又过了两刻钟。
阿棠再次为赵夫人施完针,她已经有了些轻微的反应,婢女试着叫了几声,奈何她还是没睁眼,“姑娘,我家夫人要多久才能醒来?”
“她伤势太重,又拖得久,能做的我都做了,何时醒来全凭她自己。”
阿棠抬手在赵夫人额头上试了试,“重新换一块帕子吧。”
婢女闻言点头,赶忙把另一块帕子蘸了水,给赵夫人换上,一脸着急的盯着她,不放过任何一点微小的变化。
看她这副模样,阿棠突然想起赵炳陪着赵夫人去寺庙里烧香才会遭此一难,可依照赵炳那样的心性,他连自己的妻子都能眼睛也不眨地抵给青楼,足见并不是什么好夫婿。
这样的人,真的会愿意陪着一个女子去上香?
“你跟在赵夫人身边多久了?”
阿棠状似随意地问了句。
婢女道:“快十年了吧,我很小的时候就没了爹娘,在街头流浪,是小姐救了我,收留我。”
“那她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阿棠顺着她的话说,婢女连连点头附和,“是啊,全天下再没有比我们夫人更好的女子了。”
“可惜遇人不淑。”
阿棠不着痕迹地把话题往赵炳身上拐了下,“赵炳的上一任妻子是怎么死的,你应该知道了吧?”
赵家被绣衣卫围住后,虽然没有大张旗鼓的公开赵炳的罪行,但总有人能打听到些只言片语,毕竟阿棠前来问罪拿人的时候,并没有避讳隐瞒。
有几个下人曾亲耳听过。
婢女默默整理着赵夫人的鬓发和被角,沉默了很久,闷声道:“奴婢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老爷居然是这样的人,他怎么能……那可是他的结发妻子啊……”
“要是夫人醒来知道这些腌臜事,她怎么受得了。”
阿棠试探着说:“方夫人之所以被赵炳敲骨吸髓,实际上是赵炳看出了方家商人逐利,胆小怕事的本性,若换成你家夫人,或许会不一样。”
“能有什么不一样。”
婢女轻嗤一声,“薄情郎,负心汉,可怜那方家姑娘死的时候还那么年轻,他如今待我家夫人好,不过是看中她的兄长……”
说到这儿,她似乎发现提到了一些不该提起的,话音戛然而止,阿棠故作疑惑的问:“兄长?赵夫人的兄长?”
婢女眼神躲闪,含糊其辞想要蒙混过去。
“倘若有个强有力的娘家人撑腰,起码方夫人的悲剧不会在你家小姐身上上演,这也算是一件好事。”
阿棠没有逼得太紧,退了一步,故作轻松地笑道,那婢女听她这样说果然放松了警惕,又是欣慰又无奈地说:“姑娘说的是,谅他也不敢对我家夫人动歪心思,只可怜了夫人她以为得遇良人,对他一往情深……现在还有了孩子。”
婢女唉声叹气,颇有些焦心地说:“我听人说怀孕初期不能动怒生气,否则容易小产,可现在赵家这种状况,等夫人醒来,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姑娘,你和官府的相熟,能不能告诉我,那赵炳……还能……平安无事吗?”
“绝无可能。”
阿棠说得斩钉截铁,让婢女的面色瞬间僵住,她顿了下,继续道:“我就这么说吧,赵炳所犯的事,如果朝廷追究起来,那是要抄家灭族的。”
“你家夫人也是可怜,跟着他难免要遭血光之灾。”
“这么严重?”
婢女一惊,她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一时间慌得六神无主,下意识抓住了赵夫人的手,紧紧地,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
现在夫人病重昏迷。
等她醒来还不知道赵家会是什么光景,听说来抓人的不是普通的官兵,而令人闻风丧胆的绣衣卫。
便是长房那边也束手无策。
难道夫人真的要给赵家陪葬?
不,不行!
阿棠看她面色变换,惊怒交加,知道这时候必须要再添一把火了,认真道:“若赵炳犯的是寻常罪责,哪怕看在赵家在朝为官的同僚情面上,官府也不会直接封锁了整个赵家。”
“长房曾派人想送信出去,都被拦回去了。”
“如今的赵家,就是笼中鸟,除了等待结果,什么都做不了……”
这些话犹如利刃悬颈,让婢女悚然地打了个冷颤,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说到底她只是个伺候人的,即便知道的事情多,可真的要到生死相关的时候,哪里能永远保持冷静。
“不,我们夫人绝不能为赵家陪葬。”
婢女如梦初醒,爬起身,拎着裙子就往外冲去,这一手让阿棠猝不及防,等她反应过来,急忙唤了句,“三娘。”
燕三娘守在外间,里面的对话她听得分明,知道阿棠的意思,连忙跟了上去。
过了没一会。
燕三娘先回来了,她神色古怪,低道:“她跑去跟王夫人讨要和离书了。”
这可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她也不好好想想。
现在王夫人就指望着她家小姐的肚子能生个带把的出来传承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