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盏茶后,青炎收回手,睁开眼。
那双眼比方才多了几条血丝,象是用了极大的心力。
“师父,怎么样?”
铁心急声道。
“韩铸的魂魄不是被抽走,而是自己消散的。”
“自己消散?”
阴九玄皱眉,“魂魄怎么可能自己消散?”
“如果他的魂魄早在半年前就被种下禁制,那就可以。”
青炎面露沉痛之色,“禁制一直潜伏在韩铸体内,直到某个时刻被触发。触发后,魂魄在极短的时间内消散于无形。速度快到连近在咫尺的人都无法察觉。包括我。”
林彦面色巨变:“师叔的意思是,韩师弟昨晚和我们一起从偏厅回来时,体内的禁制还没有被触发?是回房后才触发的?”
“不错。如果禁制在偏厅触发,以他当时坐在我下首的位置,我不可能毫无察觉。”
裴之砚:“青炎长老,触发禁制的条件是什么?”
“时间、地点、或是某个特定的人出现在他面前,都有可能。”
段恺努力回忆:“要说有,那就是他昨晚没有泡茶。”
铁心此刻已经冷静下来,说:“韩师弟睡前有喝安神茶的习惯,这个我们都知晓。”
“对,不过昨晚我也只是想着和他说几句,便没有太在意。”
多年的习惯。
突然没有,这已经算是反常了。
青炎:“看来你和韩铸说话的时候,他已经不对劲了。”
韩铸死于禁制触发,魂魄消散,不是外力侵入。
阵法并未触动,说明魔物重新寄存在人体内,不曾离开。
昨夜子时,到现在,三个时辰不到,天色还未亮,应是无人再出府。
不过还是要确认一番。
陈平时:“除却两个需要外出采买食材的婆子,并无人外出。”
“那两个婆子什么时候出去的?”
“两刻钟前出去的,估计再过半个时辰就回来了。”
陈平时说,“每日都是这个时辰,夫人,是出什么事了吗?”
“你现在去告诉所有人,没有我的允许,不得出府。”
陈平时一愣,随即神色一凛,没有多问,立刻转身去传令。
一寸一寸的扫过去。
还是没有魔气。
玄阴珠安安静静地躺在丹田中,没有任何反应。
她睁开眼,面色愈发沉冷。
不是魔物藏得太好,就是那魔物藏在体内已经与宿主的气息完全相融,除非宿主主动催动魔气,否则根本无法分辨。
青炎几人已经从东跨院过来正厅。
她道:“我已经让管家传令,从现在开始,府中任何人不得进出,不过在此之前,已经有两个粗使婆子出府采买。”
青炎点头,看向她:“既然现在,谁都无法确定,有没有被魔物附身,那就先从老夫开始排除。”
铁心想说什么,被青炎抬手制止。
“我们不能让这个刺,扎在每个人心中,以至于疑神疑鬼,这样才真是上了魔物的当。”
青炎带头,其馀人自然无话说。
他走到正厅中间,闭上眼,神识识海完全是敞开的,这个时候若有人进行神魂攻击,一攻一个准。
此时不是谦虚退让的时候。
从识海到经脉,从丹田到神魂,不敢有丝毫遗漏。
月华之力与玄阴珠相辅相成,象一张细密的网,将青炎周身罩住。
青炎面色平静,双眸微阖,任由她的力量在自己体内穿行。
探查一个元婴巅峰,半步分神的修士,远比她想象中的要耗费心力。
铁心松了口气,林彦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松了几分。
青炎点头,转向林彦:“下一个,你来。”
林彦没有推辞,走到正厅中央,如青炎一般敞开神识识海。
他闭上眼,面色如常,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拢。
林彦的识海比她预想的要清明许多,因为是金灵根,灵力自带锋芒,但此时收敛的很好,经脉宽敞而通畅,丹田内一颗金丹缓缓转动,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一切都正常。
她催动玄阴珠,以月华之力继续深入,一寸一寸地扫过他的神魂。
林彦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那极短的一瞬,快得几乎无法察觉。
但他的耳廓微微泛红,象是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从心底涌上来,又被死死压了回去。
林彦的识海深处,有一团极其明亮的灵光,那是他金丹巅峰修为的内核。灵光明澈通透,没有一丝被魔物侵染的痕迹。
“林师兄,没问题。”
林彦睁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随即移开,看向青炎:“师叔,弟子没问题。”
“恩。”
青炎点头,没有多言。
铁心走上前来,大大咧咧地站到中央:“该我了。”
她的识海比林彦要热烈得多,尽管也是金灵根,但灵力如火,奔涌不息。
她的灵力探入时,铁心的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