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直接在引爆它!”
陈浩也急促地开口。
他试图用专业知识,让沉庭放弃这个疯狂决定:
“没错!
轰爆的原理是,用微量定向爆破的能量,去提前、可控地破坏炸弹的起爆串行或关键结构。
但这需要精准定位到‘爆炸传递路径’上最脆弱、又相对独立的那一个点!
要在这么多线路和开关的干扰下,隔着外壳找到那个点。
还要计算好炸药当量和放置方式。
从而确保爆炸的冲击波既能切断路径,又不会波及敏感的主装药……
这难度比拆线高十倍!
风险更是大百倍!
尤其是!
这炸弹,肯定还连接着坍塌矿洞另一侧的炸弹。
这边万一出了意外,另一边可也会爆炸。
到时候,七名失踪者可都会因此死亡。
沉组长,我们还是保险一点,用稍微稳妥的办法吧!
我觉得,也不用非要在剩馀的二十多分钟内,完成拆弹。
提醒市区的市民小心,做好排查工作。
说不定,市区的下一枚炸弹,并不会造成人员伤亡。
那我们又能多出一个小时的拆弹时间。
说不定足够捋顺炸弹的线路了。
我感觉,更加保险!”
两名排爆武警,说得没错。
“轰爆”是拆弹领域里公认的“最后手段”,是真正的“刀尖上的舞蹈”。
它摒弃了常规拆弹冗杂、费时的破解,试图用最暴力的方式,对炸弹进行一次精准的“外科手术”。
争取在炸弹整体爆炸之前,提前“做掉”它的引爆功能。
但轰爆的风险,也非常高。
稍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也因此,沉庭对他们的激烈反应早有预料。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再次拿起了微光探头,声音冷静,似乎早有决断:
“所以,我现在需要找到那个‘最佳轰爆点’。
将轰爆的危险,降到最低。”
他不再理会身后两人焦灼的目光,全身心沉浸到对炸弹内部结构的再次观察中。
这一次,他的目标截然不同。
视线穿透那些令人烦躁的杂乱线路,忽略那些诡诈的开关。
沿着x光成像勾勒出的内部轮廓,结合之前内窥镜看到的细节。
沉庭在脑海中飞速构建起一个立体的、简化的炸弹模型。
现代高能炸药,如tnt或b炸药(tnt与黑索金的混合物),其本身是相对稳定的。
需要强烈的起爆能量才能引爆。
这个能量传递有一个标准路径:
首先,最敏感的起爆药——
通常是叠氮化铅、雷汞等。
特性是较为容易引爆,爆轰速度快但威力较小。
它们被引信控制的雷管或电火花,引爆。
然后,起爆药的爆轰能量引爆传爆药。
传爆药常用黑索金。
敏感度适中,但爆轰威力更强,传播能力也极强。
最后,由传爆药提供足够强大的冲击波,去引爆最终那些不敏感,但威力巨大的主装药。
沉庭要做的“轰爆”,就是找到这条“脊柱”上一个相对孤立、脆弱的“关节”。
然后用能量高度集中的微型定向爆破,将这个“关节”一次性干净利落地切断。
这样的话,就算炸弹被引爆,起爆的能量传递到此,也会停止,无法最终触及主装药。
而沉庭查找的这个“关节”,不能太靠近敏感的起爆药,否则容易提前诱爆。
但也不能太深入主装药局域,因为冲击波可能意外引爆主装药。
通常最理想的位置,是在传爆药与主装药的交界附近,或者传爆药某个易于切割的薄弱点。
这个轰爆点的确认,显然也极为讲究。
05:19:23
05:19:22
05:19:21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矿洞里,只剩下沉庭偶尔调整探头角度的细微声响,以及剩馀三人沉重压抑的呼吸声。
赵刚和陈浩虽然内心极度反对这个方案,但看到沉庭那全神贯注的状态,也不敢再出声打扰。
只能提心吊胆地看着他操作,手心里全是冰冷的汗水。
许心一的目光则紧紧跟随着沉庭。
她不了解那些复杂的炸弹结构,但她对沉庭很了解——
他向来谨慎。
且除非不得已,否则并不喜欢冒险。
他决定要做的事情,通常都是有很强信心的。
05:12:22
05:12:21
05:12:20
……
七八分钟,在死寂中缓慢爬过。
终于,沉庭的手指,在x光屏幕的某个位置,轻轻点了一下。
那里,在重重叠叠的线路阴影之下,隐约能看到一个比小指略细的柱状体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