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脑子,这见识,跟自己比起来,简直就是天上地下。
他苏云强打小就不是读书的料,搁村里混日子的时候,是出了名的愣头青。
暴躁粗心,干啥都毛毛躁躁。
再看看妹妹和大哥,一个入伍当兵,如今都熬到营长的位置,威风凛凛。
一个更了不得,年纪轻轻就成了军区医院的连级干部。
医术高明,连军区首长都得高看一眼。
就他,以前是家里最没出息的那个。
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
要不是妹妹拉着他捣鼓生意,他现在指不定还在村里扛锄头,一辈子都没啥大出息。
“不行,我不能拖他们的后腿!”
苏云强攥紧了拳头,心里头暗暗发誓。
妹妹都这么厉害了,大哥也这么争气。
他苏云强就算再笨,再没本事,也得在这沿海闯出一片天来。
不能给苏家丢脸!
挂了电话,苏云强走出了邮局。
此时的他,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确良衬衫,袖口卷得老高,露出黝黑结实的胳膊。
下身是一条灰扑扑的工装裤,裤脚沾着不少尘土,一看就是长途跋涉来的。
背上还背着一个鼓囊囊的帆布大包,里面塞满了溪氏服装公司的样品。
他找了个街角的台阶,一屁股坐了下去,从包里掏出两个白面馒头。
就着路边的自来水,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ez晓税徃 庚芯嶵哙
馒头噎得他直翻白眼,他却毫不在意。
一边啃,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景象。
不愧是沿海,这繁华的景象,简直让他大开眼界。
街道两旁,高楼林立。
虽然比不上后来的摩天大厦,但在七十年代末,已经算是十分气派了。
马路上车水马龙,自行车的叮铃声、汽车的喇叭声、小商小贩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路边的商铺一家挨着一家。
橱窗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有五颜六色的布料,有崭新的自行车,还有时髦的电视机。
看得苏云强眼花缭乱。
更让他惊讶的是这里人的穿衣风格。
男人们穿着笔挺的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女人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连衣裙。
有的裙摆飘飘,有的收腰显瘦,颜色鲜艳得晃眼,红的、黄的、绿的。
还有带着碎花图案的,跟内陆清一色的蓝灰黑完全不一样。
就连街上的小孩子,都穿着漂亮的小衬衫和小裙子,蹦蹦跳跳的,看着就喜庆。
苏云强啃着馒头,心里头啧啧称奇。
他本来以为首都已经够繁华了,可跟这沿海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首都的街道虽然也热闹,但哪里有这里的生机勃勃?
哪里有这里的新潮时尚?
这几天,苏云强也没闲着。
他白天扛着包,走街串巷,摆地摊卖衣服,晚上就找个便宜的招待所住下,或者干脆在桥洞底下凑合一晚。
他跟摆摊的小贩们聊天,跟开店的老板们打听行情,学到了不少东西。
他第一次听说“股票”这个词。
听人说买了股票就能赚钱,虽然他不太懂,但也默默记在了心里。
这里的人做生意,讲究的是“信息灵通”。
要敢闯敢拼,才能赚大钱。
啃完最后一口馒头,苏云强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靠在墙上,眯着眼睛,琢磨着妹妹说的话。
买地,搞贸易线,这些事儿都得慢慢来。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手里的衣服卖出去,赚点本钱。
就在他蹲在街上,对着手里的笔记,冥思苦想怎么才能把生意做大的时候,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苏云强抬头一看。
只见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男人,突然捂着胸口,身子晃了晃,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周围的人瞬间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却没人敢上前帮忙。
“这是咋了?看着像是犯了急病啊!”
“别乱碰,万一出了事,咱们担不起责任!”
“快去找医生啊!”
苏云强见状,想都没想,猛地站起身,背着大包就冲了过去。
他挤开人群,蹲在男人身边,伸手摸了摸男人的脉搏,又探了探他的鼻息。
周围的人看着苏云强这副狼狈的样子,穿着破旧的衣服,背着个大包袱,活脱脱像个乞丐。
顿时纷纷露出了嫌弃的神色。
“这小子是干啥的?穿得这么脏,别乱碰人家!”
“就是,万一给人治坏了,有他好果子吃的!”
苏云强却没理会这些议论。
他跟着周老爷子学了不少医术,虽然比不上妹妹那么厉害,但一些常见的急症还是能判断的。
他摸了摸男人的胸口,又看了看男人的脸色。
这是心梗的症状!
“大家让一让!都散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