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好这一切后,黄昊便立即起驾回宫了。
他还要与他父皇说明,今天发生的这一堆子事。
其他的倒还好说,只是刘郗叛国一事,他有点担心,他父皇会承受不住。
毕竟刘勰谋反,也不是很久以前的事,现在又来个刘郗叛国,换谁是这两个好儿子的爹,恐怕都会难以接受,甚至还会对自己产生怀疑。
果然,刘契在从黄昊嘴里得知此事后,当即便拍案而起:
“混账!”
这一声怒喝震得殿内烛火摇曳,可话音未落,他胸口便猛地涌上一股气闷,紧接着便是抑制不住的剧烈咳嗽。
“咳咳咳咳咳”
他一手死死撑着御案,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另一手捂着嘴,咳得身子都微微佝偻下去,脸色瞬间从震怒的涨红转为病态的苍白。
黄昊见状,顿时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父皇息怒。大姜那边您无需担心,我已有解决之法。”
黄昊心中了然,刘郗叛国一事,用任何言语安慰父皇,都如隔靴搔痒,触痛难消。
不如暂且绕开这伤心事,转去宽慰父皇最忧心的边境危局。
听他如此说来,刘契果然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继而眼睛一亮,忙问道:
“昊儿!此话当真?”
黄昊点了点头,一脸淡然:
“我早说过,对姜、旻二国宣战,我有十足把握,只是现在出了些小插曲而已。”
见黄昊如此自信,刘契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坐了回去,只是那紧绷的脊背依旧难掩疲惫。
他望着眼前身姿挺拔、神色从容的儿子,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后怕,有庆幸,更有难以言说的酸楚。
良久,他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轻颤:
“昊儿,还好有你。”
说完,他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随即自顾自地说道:
“或许上天是公平的——赐给朕一个麒麟儿后,便要在朕的子嗣里,再埋下两颗不堪造就的祸根。”
黄昊见他情绪不佳,便想将解决之法细细道来,一来转移他的注意力,二来也能让他彻底宽心。
可他才表明此意,刘契就抬手轻轻止住了他,那只曾执掌天下、稳如磐石的手,此刻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必了。”
刘契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透着全然的信任——
“昊儿,朕相信你。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吧。有需要朕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就是。”
闻言,黄昊心中闪过一丝不忍——
他知道,父皇的心气神,已被刘勰谋反、刘郗叛国两件事,抽没了大半。
刘契见黄昊不说话,便硬打起几分精神,故作无事道:
“若是无事,你便回去歇着吧,天色也不早了。”
黄昊有心想说几句安慰话,但话到嘴边,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最后无奈之下,他只能用眼神示意洪景仁,让其好好照看他父皇。
见洪景仁点头之后,他才行礼离去。
次日。
汉、姜边境守军全军覆没,以及姜军已直入大汉腹地的消息,彻底在大汉京城内传开。
大汉即将灭亡的预言,也在市井街巷间疯狂传播。
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的惊堂木再也敲不出往日的热闹,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压抑的窃窃私语。
百姓们脸上没了往日的平和,人人面带忧色,行色匆匆,仿佛天塌下来一般。
而在今日朝堂上,刘契还未现身,满朝大臣便已经在窃窃私语——
“如今我大汉危矣,各位同僚,可还有退敌良策?”
“呵呵,你问我们吗?我们的脑子比得过太子殿下吗?如今他都不行了,你来问我们?要我说,各位大人还是考虑考虑自家后路吧?”
“哎!话怎么能这么说?扼旻城还有我大汉十几万大军呢,我大汉还远未到那般田地吧?”
“你这么说是没错,可若是将扼旻城那边的大军调回来,那大旻入我大汉,岂不是如入无人之境?各位可别忘了,如今大姜、大旻才是同盟。”
此话一出,殿内瞬间就安静了不少,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事实。
随即,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阶上那张椅子,不是龙椅,而是黄昊在上朝时坐的那张椅子。
不错,他们下意识想到了,造成如今局面的罪魁祸首——
若不是黄昊非要改革税制,他们大汉又岂会落到今日这个即将亡国的地步?
想到这,已有不少大臣下意识攥紧朝笏、低头掩去怨色,在心中咒骂起了黄昊。
黄昊是天才,他们承认,但是,造成如今局面的,也正是因为他是天才。
所以,若黄昊是天才这个事,不能给他们带来好处,那他们自然就嫌弃得紧。
而方才那番“考虑后路”的言论,更是如同一颗毒草,在不少人心中扎了根。
没过多久,黄昊便出现在了朝堂之中,殿内也随之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