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俩,谁比较可能被抓走啊?”
“……”
昭华运转功法的心神陡然一滞,差点没直接背过气去。
这个…这个专会挑时候气人的小混蛋!
他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混蛋你…唔哦——!”
羞恼到极致的斥骂才刚刚起了个头,一股无比精纯的灵气就顺着相连的心神涌了过来。
滋润了她这缕分魂,并以这分魂为桥梁,源源不断地朝着无尽虚空之外,她那端坐于龙宫之中的本体输送过去。
猝不及防的袭击,打断了所有的羞恼与反击。
昭华的分魂闷哼一声,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步了绛离她们的后尘,倒在祝馀怀里。
天外,龙宫。
正端坐占卜的昭华本体,亦是娇躯一颤,那张比分魂更显圣洁威严的绝美面容上,倏然飞起两抹惊心动魄的红晕,一直蔓延到白淅的颈项。
手上用以占卜的铜钱也哗啦一下掉落在地。
“…逆徒!”
一声羞恼至极的轻嗔,在这寂静的宫殿中响起。
“母神?”
那一声情绪复杂的嗔怒低语,虽然极轻,却依然被忠心耿耿侍立在神殿门外的月之民捕捉到了。
殿门边缘,一只精美好看的水晶螳螂探头探脑。
它看到,那位向来古井无波,看万事万物都淡然处之的母神昭华,此刻竟前倾着身子,气息有些不稳,绝美的脸庞上浮现着异样的红晕,绯色甚至蔓延到了天鹅颈。
更让它不解的是,母神的表情…似乎是在笑?
嘴角明显上扬着,与平日清冷圣洁的模样截然不同。
可为何,它听到的那声音,却是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味道?
母神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它看着气喘吁吁的神明,疑惑地歪歪头。
殿内,昭华在水晶螳螂探头的同时便已察觉,她心中暗恼,面上却反应极快。
她瞬间挺直了背脊,脸上那抹羞恼的红晕迅速被强行压下的清冷所取代。
又伸出手指,状似随意地在身前快速掐算了几下,动作优雅。
“无事。”她开口,声音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无波。
只是方才心有所感,推演之下,算得凡间西方近来恐有风波将起。你去传神谕,凡间月之民部族,近期诸般事务,皆需听从祝馀调遣,不得有违。”
水晶螳螂闻言,立刻躬敬地垂下头,无条件遵从母神的一切谕令。
它下意识地准备退下执行,复眼转动间,却瞥见了神座前方地面上,散落着几枚铜钱。
那是…据说是参照凡间占卜之术制作的道具,母神最近老爱把玩这个。
虽然它们都知道,母神若真要推演天机,一念便可洞悉,根本用不上这些凡物,但母神似乎乐在其中。
此刻,这几枚铜钱却掉在了地上。
昭华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了自己脚边那几枚不听话的“道具”。
她完美的表情管理出现了裂痕,耳根那刚刚褪下些许的红晕,又有卷土重来之势。
都怪那逆徒!
她在心中又给祝馀狠狠记上了一笔。
若非他说出那般混帐话语,又突然引动灵气交融,扰得她方寸大乱,心神失守,何至于连几枚随手拿着的玩物都拿不稳,在造物面前出这般小糗?
虽然这铜钱本就是她闲来无聊,模仿凡人占卜姿态拿着玩玩的戏具,但既然拿了,作戏自然要做全套才是,掉了算怎么回事?
“咳。”
昭华轻轻咳嗽一声,掩饰那瞬间的尴尬。
恍惚间,光芒闪了闪,那月之民一怔,眼中的困惑与好奇之色消散,变得一片澄澈空明。
记忆之中,母神始终是安然端坐于神座之上,气质高贵神秘,凛然不可逼视。
心下对母神的敬畏与膜拜之情油然而生,它无比躬敬地再次垂首:“谨遵母神法旨。”
然后退了下去,脑海中只剩下“传令月之民,听从祝馀调遣”这一指令。
昭华这才松了口气。
以她的神通,想要这些由她塑造的子民记住什么,不过是一念之间。
那点小小的失态,已然被彻底抹去,在月之民们的认知中,母神永远是那般完美无瑕。
“逆徒…”
昭华低声又念叨了一遍,将铜钱收入袖中,起身曳着华美的月白长裙,款步走向神殿边缘那处开阔的云台。
凭栏而立,目光穿透云天,落向了那浩瀚无垠的凡俗世界。
“待相见之日,定要与你…好好清算,为师可轻饶不了你。”
说罢,她又深深望了一眼那片大陆的天下之中,拂袖回到殿中。
只馀下冰轮般的明月,悬挂于无垠天外。
……
凡间,西域。
莽莽草原,大河之畔。
曾经虽然脏乱,但多少还有点秩序的部落营地,现下大半已乱成一团,许久未曾收拾了,难闻的气味充斥在空气中。
粗重的低吼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