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自首。”
牛斌象是下定了决心，语速快了起来。
“咱们主动交代，把马有财供出来，说是他主使，咱们就是被钱蒙了心，一时糊涂，争取宽大处理，总比被抓住强。”
“自首……”
牛二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心里翻江倒海。
自首，意味着坐牢，意味着留下案底，意味着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可如果不自首，等公安查上门，那就是罪加一等。
“能宽大多少？”
瘦猴小心翼翼地问。
“不知道。”
牛斌摇头。
“但肯定比被抓强。而且咱们是第一次，也没造成人员伤亡，要是再主动赔偿损失，说不定能判缓刑……”
“赔偿？”
牛二苦笑。
“拿什么赔？那路被咱们掏了好几处，要重新挖开填实，人工、材料，再加之眈误的工期，少说也得几万块。咱们几个，谁拿得出？”
又是一阵死寂。
钱，这个字象一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当初就是为了钱，挺而走险。现在，还是因为钱，走投无路。
“我家里……还有点积蓄。”
牛斌忽然小声说。
“是我妈给我攒的彩礼钱，有两千多……”
“我也有点，一千出头。”
瘦猴说。
其他俩人低下了头。
“我……我老婆刚生，钱都花得差不多了，就、就几百块……”
牛二看着他们，心里五味杂陈。
这几个人，平时偷鸡摸狗、耍横斗狠，可真到了绝路上，想的却是把家底掏出来。
他想起自己家里，床底下那个铁皮盒子，里面是他攒了几年，准备翻修房子的钱，差不多有三千。
加起来，也就六七千。
还不够零头。
“自首的事……再想想。”
牛二最终说，声音疲惫。
“你们先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别让人看出异常。我再想想办法。”
“牛哥，还能有什么办法？”
牛斌哭丧着脸。
“不知道，让我再想想。”
牛二摆摆手，转身朝村里走去，背影佝偻，象是瞬间老了十岁。
瘦猴几人互相看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
他们默默散开，各自回家。
……
小渔村。
许正家的院子里飘出了早饭的香气。
向清鱼熬了小米粥，蒸了馒头，还炒了一盘咸菜，一盘鸡蛋。
简单的早饭，却透着家的温暖。
几个女儿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桌边吃饭。
“慢点吃，别噎着。”
向清鱼给女儿擦脸，眼里满是温柔。
“爸爸，你今天送我们去学校吗？”
大妹仰起脸问。
“送，爸爸今天送你们。”
许正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发生了昨晚的事，他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
虽然相信公安，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牛二那帮人，狗急跳墙，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在事情彻底解决前，家人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吃过早饭，许正和向清鱼一起，送三个女儿去村小学。
小渔村渔村已经苏醒。
炊烟袅袅，鸡鸣狗吠，有渔民扛着渔网走向码头，有农妇提着篮子去菜园。
见到许正一家，都热情地打招呼。
“阿正，送孩子上学啊？”
“清鱼，今天起得早啊。”
“阿正，路的事别太操心，咱们都信你！”
……
学校门口。
“爸爸再见！妈妈再见！”
几个女儿手拉着手走进了校园，回头冲着许正和向清鱼挥手。
“在学校要听老师话，好好上课。”
向清鱼叮嘱。
“知道啦！”
孩子们齐声回答。
许正和向清鱼站在校门口，直到女儿们消失在教程楼，才转身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
向清鱼挽着许正的骼膊，走得很慢。
“阿正，”
她突然轻声开口。
“昨晚……后来找你的人，是牛二吗？”
许正脚步微微一顿。
他侧头看向向清鱼，她脸上是平静的关切，没有害怕，只有担忧。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向清鱼说。
“昨天听大哥说有人去工地，又听王叔提起了牛洼村的牛二。”
许正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是他。”
“他……说什么了？”
向清鱼握紧了许正的手臂。
“没说什么有用的，就是狗急跳墙，威胁恐吓那一套。”
许正尽量轻描淡写，不想让向清鱼太担心。
“不过，他来找我，倒是印证了我们的猜测。去工地搞破坏的，很可能就是他的人。”
“那他们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