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富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亚瑟白天闲聊时随口提及的一句话,此刻仍在张伟豪脑海中盘旋。
夜幕降临,弗农山庄的餐厅灯火通明,精致的银质餐具映着暖黄的光,可他却味同嚼蜡,心神始终被下午那份泛黄资料带来的震撼裹挟。
那些跨越百年的隐秘、颠复认知的真相,象一张无形的网,牢牢缠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晚宴过后,张伟豪被安排在山庄客房歇息。
夜色渐深,庄园内万籁俱寂,只剩窗外虫鸣与微风轻拂的声响。
他正倚在床头梳理纷乱的思绪,房门却被人轻轻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半晌詹弗妮躺在床边,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与诧异:“我的张,你今天怎么这么猛。”
“为国争光。”
张伟豪眼底带着几分未散的沉郁,语气却恶狠狠的,将心头的震撼与茫然,尽数化作了此刻的宣泄。
詹弗妮被他反常的模样弄得一愣,只觉得他从下午与祖父谈完话后,就一直魂不守舍、神情恍惚,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从容。
她虽满心疑惑,却也没有多问,只温顺地依偎在他身旁,享受着这片刻的温存。
一夜无眠,次日天刚蒙蒙亮,张伟豪便起身拜别了亚瑟。
老人依旧是那副通透淡然的模样,并未再提及那份资料与跨时空约定,只笑着递给他一本旧书,算作送别礼物。
返程的车上,张伟豪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致,心头的烦躁渐渐褪去,反倒生出几分恶作剧般的念头;
回去就找王宇鹏玩场游戏,先用亚瑟送十个人头泄泄气。
车队驶入自家庄园时,已是午后。
刚落车,管家泰尔便躬敬地迎了上来,手中捧着一份文档:
“先生,您回来了。这是黄嘉怡小姐的调查报告,都已核实清楚,她的背景很干净,没有任何异常。”
张伟豪接过报告随手翻了两页,便扔在一旁,目光落在泰尔身上,忽然想起亚瑟提及的皇室后裔,随口问道:
“泰尔,你之前在那些豪门担任管家时,有没有在家族内核圈层见过亚洲面孔?”
泰尔微微颔首,语气躬敬而审慎:“很少见,先生。
老牌豪门圈层壁垒极深,且大多排斥外来族群,即便有亚洲佣人或合作者,也难以触及内核。”
“那些老牌贵族家里,是不是规矩都特别多?比如尊卑有别、长子为大这套?”
张伟豪又追问道,试图从泰尔口中,印证亚瑟话语里的几分真实性。
“是的,先生。”泰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显然不解张伟豪为何突然问及这些,却依旧如实回答,
“尤其是欧洲与美国的老牌贵族,对家族规矩极为看重,长子继承制、尊卑等级,都是刻在骨子里的传统。”
见张伟豪神色凝重,泰尔连忙补充道:“还有一件事,先生。
昨天您不在庄园时,您从华夏来的朋友,与弗朗索瓦先生发生了口角纠纷,所幸我及时带人赶到处理,没有闹大。”
张伟豪眉头微挑,语气平淡:“输了多少钱?”他太了解这群国内来的朋友,多半是在牌局上起了争执。
“3500万米金。”泰尔如实答道。
张伟豪无奈地摇了摇头,问道:“他们人呢?”
“已经安排去外面的酒店休息了,避免再发生冲突。”
张伟豪微微颔首,没有再多问,转身走进了主楼。
来参加小安安百日宴的国内亲友,昨天便已陆续返程,庄园内恢复了往日的静谧。
远远望去,父亲张国庆正和母亲王燕推着婴儿车,在草坪上慢悠悠地散步,小安安躺在车里,睡得香甜。
他走到客厅,往沙发上一坐,重重地舒了一口气,连日来的应酬与秘辛带来的疲惫,尽数涌上心头。
“怎么了?看你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周妙可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过来,递到他手中,语气里满是关切。
“没事,就是有点累。”张伟豪接过水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头的沉郁稍稍缓解。
周妙可挨着他坐下,轻轻揉着他的肩膀,柔声问道:“是不是詹弗妮家族对你提了什么过分的要求?”
她早已看出张伟豪此次回来后神情不对,多半与华盛顿家族的会面有关。
“那倒没有。”张伟豪摇了摇头,一听到詹弗妮家族,便觉得头疼不已,随即话锋一转,望着周妙可问道,“妙可,你说人是不是知道得越多,就会越累?”
周妙可停下手中的动作,温柔地笑了笑,语气通透:“那都是自己找的。
知道的多,不一定要件件都往心里去,不一定要全盘相信,更不一定要反复琢磨。
人生苦短,何必给自己添那么多烦恼。”
轻柔的话语象一缕春风,吹进张伟豪纷乱的心头。
他望着眼前温柔的爱人,又望向窗外草坪上和睦的父母与孩子,心头的沉重渐渐消散。
或许正如周妙可所说,有些隐秘,不必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