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傅修沉接明嫣去了中心医院。
明庭峰的气色比前几天又好了些,已经能在康复师的辅助下,进行一些简单的肢体活动。
看见女儿和女婿进来,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虽然还有些僵硬,但眼神里的慈爱和喜悦清晰可见。
“爸。”明嫣走到床边,握住父亲的手,“今天感觉怎么样?”
明庭峰缓慢地点点头,喉咙里发出含糊的音节:“好。”
康复师在一旁笑着说:“明先生恢复意志很强,进度比预期快很多。照这个趋势,再过一两个月,进行简单的交流和行走应该都没问题。”
这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苏婉晴在一旁抹眼泪,却是欢喜的泪。
明燃虽然没说什么,但唇角却是微微上扬。
一家人说了会儿话,明庭峰精力不济,很快又睡了过去。
从医院出来,天色已暗。
傅修沉开车,明嫣坐在副驾驶,两人都没说话,气氛却是一派安宁平和。
等红灯时,傅修沉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待扫了一眼来电显示,他这才摁下了接听键,车载通话接通。
“喂,妈”
可还没等他说完,就听见温静姝略带急切地开口道,“老太太她去了。”
傅修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明嫣下意识转头看他。
傅修沉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眼底那点墨色沉了沉。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上午,护工发现时已经没气了。”傅母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心脏病突发,走得挺快,没受罪。”
傅修沉“嗯”了一声。
“葬礼你看怎么安排?”傅母问,“虽说老太太生前做了不少糊涂事,可到底是你名义上的奶奶,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您看着办。”傅修沉声音很平。
“行,那我就对外发丧了”
傅母顿了顿,“陆凛那边我也通知了,说是今天晚上的飞机回来,估计明天能到。这孩子老太太生前最疼他,他回来送一程也是应该的。”
傅修沉扯了扯嘴角:“随他。”
挂了电话,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明嫣轻声问:“傅老夫人去世了?”
“嗯。”傅修沉目视前方,“心脏病。”
明嫣抿了抿唇,没说话。
她对傅老夫人没什么感情,甚至因为之前那些事,心里还存着芥蒂。
可人死了,那些恩怨好像也跟着淡了。
“葬礼我们要去吗?”她问。
“你想去吗?”傅修沉侧头看她一眼。
明嫣摇头。
“那就不去。”傅修沉语气平淡,“让妈处理就行,你好好养胎。”
明嫣点点头,心里却有些复杂。
傅老夫人这一生,算计了一辈子,争了一辈子,最后孤零零死在疗养院里,连儿子都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也不知她临死前,有没有后悔过。
第二天一大早,陆凛便到了傅家。
此时傅修沉正好跟温静姝出去说话去了,明嫣则是一个人窝在客厅里看书。
明嫣听见动静,放下书站起来。
陆凛走进客厅,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
几个月不见,她气色好了很多,脸上长了点肉,皮肤白皙红润,穿着宽松的棉质长裙,小腹已经隆起明显的弧度。
“陆凛?”明嫣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回来奔丧。”陆凛言简意赅,把手里的一个木头盒子递过去,“给孩子准备的。”
他嗓音顿了顿,“一点心意。”
木盒很朴素,没什么花纹,打开里面是工打磨的小木枪,线条流畅,表面打磨得光滑温润,隐约能闻到淡淡的檀木香。
旁边还有一枚小小的军功章。
“我自己做的。”陆凛语气平淡,“木头是部队后山的老檀木,辟邪安神,军功章算是个纪念。”
明嫣拿起那把小木枪,入手沉甸甸的,棱角都仔细磨圆了,绝不会伤到孩子的手。
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谢谢,很精致。”
“客气什么。”陆凛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很淡,“我是他舅舅。”
说着,他的视线落在她小腹上,停了停,很快移开。
“几个月了?”
“快七个月了。”明嫣手轻轻覆在小腹上,脸上不自觉地露出温柔的笑意,“最近闹腾得厉害,胎动很明显,挺活泼的。”
陆凛喉结滚动了一下,“听说你恢复记忆了?”
“嗯。”明嫣在他对面坐下,“都想起来了。”
“挺好。”陆凛扯了扯嘴角,“省得被人骗。”
明嫣听出他话里的调侃,忍不住笑:“你还好意思说?当初是谁骗我说是我表哥的?”
陆凛挑眉:“我那叫善意的谎言。”
“善意的谎言也是谎言。”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气氛轻松了些。
陆凛又喝了口茶,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