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道超然遁光没入大夏帝京深处的皇宫,一股无形却重若万钧的威压,悄然复盖了整个京城,继而以一种玄妙的方式,抚过整个大夏疆域的山川河岳。
天下并未因此寂静,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安定感”在滋生、蔓延。
道君羽化登仙,鲲鹏逍遥星海,这消息确实石破天惊,震撼寰宇。
然而,这种震撼,更多是作用于站在此界巅峰的那一小撮人,以及少数传承古老、知晓“真仙”意味着何等神话的家门大派。
对于芸芸众生、寻常武者而言,“真仙”二字太过缥缈遥远,如同古籍中语焉不详的传说,知其伟大,却难感同身受,反倒不如眼前切实可见的力量对比来得惊心动魄。
而李希君证道法身时,那横压东海、令道君鲲鹏与草原祖巫异象都黯然一瞬的“元始太初”气象,却是天下亿万生灵亲眼目睹、真切感受的。
那复盖天宇的三重异象交融合一,最终归于混沌元初的一幕,深深烙印在无数人的心神之中。
天下武者或许不懂法身境界的玄奥划分,但街头巷尾的茶馆酒肆里,从来不乏关于“天榜高人谁强谁弱”的谈资。
他们隐隐知道,同是法身,亦有高下,就象江湖中人榜、地榜的排名一样。
而此番灵气复苏,诸位法身舒展筋骨,突破境界时显露的异象,更是直观地展现了彼此道途的底蕴与潜力道君超脱,祖巫蛮霸————各有千秋。
但李希君那“元始太初”异象一出,在无数双眼睛的见证下,其气象之恢弘、意境之高远、位格之尊崇,分明是力压群伦,独步当世!
更别提尘世书早已宣告,他未成法身时,便已逆斩了位列天榜法身罗汉。
此等战绩,配上如今这冠绝当代的证道气象,其意味着什么,即便是最底层的江湖客也心中透亮:
这位星主殿下————不,如今该称陛下了,其道途之璀灿,其未来之恐怖,恐怕已非天榜所能简单框定。
甚至,自他证道那一刻起,天下就再无人怀疑一李希君必成真仙!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更何况,那位新晋的真仙道君,素来是闲云野鹤,逍遥物外,数百年间鲜少理会俗世纷争,其存在更象一个缥缈的传说。
而李希君呢?
他是踏着尸山血海、沐浴仇敌之血一路走来的煞星。
从北雁郡城初露锋芒,到千岛湖力战群雄,再到漠北斩赤那、天外诛罗汉、嵩山灭少林————他的威名,是实实在在杀出来的!
天下武者可以憧憬道君的逍遥,但更惧怕星主的刀。
因此,当李希君证道法身回归帝京的消息如同春风般传开,之前因灵气暴涨、实力突飞猛进而滋生的种种躁动、野心、乃至蠢蠢欲试的试探,就如同沸水泼雪,瞬间消弭于无形。
那些刚刚突破自觉神功大成、在地方上有些按捺不住的开窍、外景武者,突然觉得手中的兵刃不那么烫手了,看谁都不太顺眼的目光也“清澈”了许多。
原本一些暗中串联颇有野心的法相宗师,也纷纷收敛气息,告诫门下子弟谨言慎行,莫要触了朝廷霉头。
就连几位刚刚因天地剧变而有所精进、心思活络的大宗师,此刻也稳坐府中,绝口不提什么“风云际会”“另立门户”,反而开始认真思考如何向朝廷表忠心为新皇登基献上贺礼。
天下,因一人之归,而定。
半月之后,大夏神都,天象焕然,吉日良辰。
持续多日的登基大典,终于在今日达到最高潮。
自皇城正门“承天门”起,经端门、午门,直至皇宫最内核的“太和殿”,一条由最珍贵的星辰岗岩铺就、宽达九丈的御道早已洒扫洁净,纤尘不染。
御道两侧,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尽是身披玄甲、气息精悍的禁卫精锐,更有众多气息沉凝的皇室供奉、众星宫高手隐于暗处,确保万无一失。
旌旗招展,龙旗凤伞林立,仪仗森严,煌煌天家气派,令人望之摒息。
京城内外,万户张灯,千门结彩。
无数百姓自发涌上街头,虽不能进入皇城观礼,却也翘首以盼,只想沾一沾这千古罕有的盛事喜气,更想一睹那位传奇星主、新任天子的风采。
太和殿前,广阔的广场上,文武百官、诸候使节、以及各大正道宗门、世家代表,皆按品级肃然而立。
他们身着最隆重的礼服,神色恭谨,鸦雀无声。
许多人心中仍激荡着半月前那笼罩东海的元初异象,望向那巍峨大殿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
吉时将至。
“咚!!!”
“咚—!!!”
“咚——!!!”
九声像征着至尊无上的景阳钟响,庄严浩荡,自皇城中心传出,声震百里,涤荡云宵。
钟声之中,仿佛蕴含着新皇那初成法身的无上道韵,让闻者心神俱净,杂念不生。
“陛下升座—!”司礼太监清越悠长的唱喏声,穿透层层宫阙,清淅地传到殿前广场。
刹那间,礼乐大作。
编钟、玉磬、笙箫、琴瑟————各种庄重雅乐齐鸣,汇成恢弘磅礴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