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纤细而有力,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心疼了?”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周围士兵的耳中。
年轻士兵连忙起身,哽咽道:“玉帅…我…”
“心疼是好事。”秦良打断他,目光扫过周围,聚拢过来的士兵。
“说明你珍视它,视它为袍泽,为手足。”
“但你们要记住,我们白杆军,靠的不是一根,不会腐朽的神木。”
“而是握枪的人,是枪法中,蕴含的魂!”
她声音渐起,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这岭南的瘴气,能侵蚀木杆,却侵蚀不了,我们北地儿郎的铁骨!”
“这林邑的蛮兵,能依仗巨象,却撼动不了我们为天王、为百姓守土的决心!”
她“唰”地一声,将自己那杆银丝缠绕的,银丝白杆枪顿在地上。
枪尾铁箍与岩石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看看你们的身后!”她抬手,指向北方。
虽然视线被群山阻隔,但每个士兵都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那是我们来时的路,也是千万汉民,期盼生路的方向!”
“天王将岭南重任交予我等,不是让我们来此,哀叹时运不济,兵器不利的!”
“我们是白杆军!是天王麾下,最善守、最坚韧的壁垒!”
“我们的枪,不仅要杀敌,更要立信,立柱,立我汉家,在这岭南的不屈之志!”
她的声音清越,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驱散了些许压抑的雾气,也点燃了士兵眼中,渐熄的火焰。
“石锁!”
“末将在!”
“传令全军,以‘祛瘴桐油’,仔细擦拭保养白杆,不得有误!此为军令!”
“得令!”
“苏涧!”
“属下在!”
“汤药熬好后,优先供给病患。”
“同时,寻找合适地点,依你之前所议,搭建‘干栏营’。”
“我等需在此盘桓数日,让将士们,适应此地水土。”
“遵命!”
秦良的指令清晰而果断,如同她手中的枪法。
精准地刺破了,笼罩在军中的迷茫与颓丧。
士兵们不再抱怨,默默行动起来,擦拭枪杆,协助熬药,砍伐楠竹。
虽然前路依旧艰难,但那股低落的士气,已然被强行扭转。
秦良独立山道旁,望着南方那浓重、仿佛蕴藏着无尽危险的紫雾,眼神深邃。
白杆已入岭,荆棘之路,才刚刚开始。
第二幕:玉帅兵
三日后,一处背靠石壁、旁有溪流的山谷中,白杆军的临时营地已初具规模。
与饕餮旅,那充斥着血腥与狂野的营地不同。
白杆军的营地,显得井然有序,甚至带着一丝北地军营,特有的肃整。
营地依据地势,搭建起了,离地三尺的“干栏营”。
以粗大的楠竹为柱,竹片为墙,顶上覆盖着,防雨的芭蕉叶和油布。
这不仅有效避免了,地气的侵袭和蛇虫的骚扰,也显得干净利落。
营地中央,立着一根高达数丈的望杆,顶端飘扬着那面白杆军旗帜。
旗下是一片清理出来的空地,此刻,全军近五千将士,正肃然列队于此。
经过三日休整和汤药调理,士兵的身体状况已好转,脸上的萎靡之色也褪去不少。
他们手中的白杆枪,经过特制桐油的,反复擦拭保养。
霉斑淡化,重新恢复了,温润的白色光泽。
在傍晚的天光下,如同一片寂静的白色森林。
秦良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台上,依旧是一身银甲白袍,青丝束于脑后,素面朝天。
她没有佩戴华丽的饰品,也没有手持象征权威的节钺。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或沧桑的脸庞。
山谷中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
“弟兄们。” 她开口了,声音依旧清冷,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抚平了他们心中,残留的不安与躁动。
“我知道,这三日,大家过得并不轻松,瘴气缠身,水土不服。”
“甚至连我们,视若生命的白杆,也差点被这南方的‘邪霉’所污。”
她的话语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刻意渲染悲情。
却让许多士兵感同身受,默默握紧了手中的枪杆。
“我们来自北方,习惯了干燥的风,辽阔的平原。”
“骤然踏入这闷热、潮湿、遍地毒虫的岭南,会怕,会想家。”
“会怀疑我们,为何要来此受苦……这些,我都知道。”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划破夜空的冷电。
“但你们告诉我,我们为何而来?”
她不等回答,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金石交击般的铿锵。
“是因为我们身后的中原,依旧是胡尘漫天,血海深仇未雪!”
“是因为我们千千万万的同族,还在苻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