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
血色的滩头,如同缓缓开启的修罗之门。
更多的冉魏精锐,正通过这道门,踏上江北的土地。
准备与那所谓的“上帝之鞭”,进行一场决定命运的碰撞。
就在江北滩头血战正酣的同时,一场更加隐秘、也更加诡异的战斗。
已经在江陵城东侧,那片广袤而神秘的云梦泽边缘地带,悄然展开。
云梦泽,古称云梦大泽,此时虽因泥沙淤积和气候变化,面积已远逊上古。
但依旧是一片水道纵横、沼泽密布、芦苇丛生的巨大湿地。
冬日里,枯黄的芦苇荡一望无际。
水面上弥漫着终年不散的、带着腐殖质气息的白色湿冷雾气,能见度极低。
这里地形复杂,暗流、泥沼遍布,对于不熟悉环境的军队而言,是天然的死亡陷阱。
一支约千人的部队,正悄无声息地在这片泽国迷雾中穿行。
他们并非冉魏的主力,而是由“幽冥沧澜旅”中最为精通水性、擅长潜行与特种作战的“蛟潜司”锐士。
以及部分来自“饕餮旅”、熟悉山林沼泽环境的南蛮猎户组成。
统领他们的,是水师副统领,精通各种诡诈水战法的殷岐。
殷岐身形瘦小,动作敏捷如猿,他此刻并未披甲,只着一身紧束的黑色水袍。
脸上涂抹着防蚊虫的泥浆,眼神锐利如鹰。
他手中拿着一份敖未亲手绘制的、标注了云梦泽部分安全水道和危险区域的水文图。
“都跟紧了!踩准前面的脚印!这鬼地方,一步踏错,就是万丈深渊!”
殷岐压低声音,对身后的士卒叮嘱道。他的声音在浓雾中显得有些飘忽。
士卒们两人一排,踩着前人用木杆探出的、相对坚实的路径,小心翼翼地前进。
他们背负着特制的、用于潜水和破坏的装备,如“龙牙”分水刺、水靠、闭息芦。
以及用鱼鳔和油布包裹的引火之物和少量“瘟娘子”提供的、适用于潮湿环境的特殊毒药。
他们的任务,并非与敌军主力正面交锋。
而是执行,玄衍和墨离制定的“奇兵”策略。
利用云梦泽的复杂地形,渗透到阿提拉大军的侧翼甚至后方。
寻找其粮草囤积点、次要营地,进行破坏、骚扰,散布恐慌。
就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入苍狼之群的软肋。
浓雾和芦苇荡,成为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只有偶尔惊起的水鸟,或者远处传来的、模糊不清的野兽嘶鸣,打破了这片区域的死寂。
然而,阿提拉和他的谋士们,也并非对这片泽国毫无防备。
在云梦泽的另一侧,靠近匈人大营的方向。
一支约五百人的特殊部队,也在雾气中摸索前进。
他们并非阿提拉的本部精锐,而是由被征服的、来自西亚或东欧沼泽地区的部族士兵组成。
这些人更加适应这种湿滑、泥泞的环境。
带领他们的,是斯科塔手下的一名得力干将。
一个名叫“夜枭”的混血刺客,精通潜伏、下毒与陷阱。
“注意脚下,还有芦苇丛!”夜枭的声音尖细而阴冷。
他如同真正的猫头鹰,在昏暗的光线下视力极佳。
“汉人狡猾,很可能也派人进入了这片沼泽。”
“发现任何踪迹,立刻发信号,格杀勿论!”
两支肩负着类似使命、却分属不同阵营的特种部队。
在这片被迷雾笼罩的死亡泽国中,如同两条致命的毒蛇,正沿着不同的轨迹悄然游弋。
随时可能在不期而遇中,爆发出一场无声却凶险万分的厮杀。
殷岐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泥水,放在鼻尖嗅了嗅。
又仔细观察着,泥地上一些几乎难以辨认的痕迹。
“有生人来过,不超过半天。”他眼神一凛。
“不是我们的人。通知下去,提高警惕,队形散开,呈搜索阵型前进!”
与此同时,在另一条水汊边,夜枭也发现了一截被不小心踩断的芦苇,断口还很新鲜。
他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打了个手势。
他麾下的沼泽战士们立刻分散开来,如同鬼魅般隐入了浓雾与芦苇丛中。
手中的吹箭和淬毒匕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幽的蓝光。
云梦泽,这片古老而神秘的水域。
在战争的阴影下,正逐渐显露出它作为“鬼域”的狰狞一面,迷雾之下,杀机四伏。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彻底浸染了大地,也覆盖了喧嚣与血腥的战场。
长江的波涛声,以及远方隐约传来的伤兵哀嚎,成为了黑夜的主旋律。
冉魏主力大营,已然在江北滩头后方初步立稳。
营寨外围挖设了壕沟,立起了木栅,巡逻的士兵举着火把,警惕地注视着黑暗。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冉闵已然卸下了沉重的血渊龙雀明光铠。
只着一身玄色常服,但眉宇间的煞气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