惫、恐惧以及一丝麻木。
,!
甲胄不再鲜亮,许多人的衣甲甚至带有破损。
手中的兵刃,也因缺乏保养而显得有些黯淡。
负责守城的将领们奔走呼喝,试图提振士气,整备防务。
但声音在呼啸的北风和城外隐约传来的噩耗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刺史府,如今已成了临时的战时指挥中枢,气氛压抑得如同外面的天色。
慕容翰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幽州舆图前,背影显得异常孤寂而沉重。
他身上的甲胄沾满尘土,脸上带着多日未眠的憔悴与深切的忧虑。
一双虎目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地图上那一个个被朱笔划掉、代表失陷的城镇和隘口。
狼吻隘、白檀、渔阳一个个熟悉的名字。
如今都已沦为,柔然铁蹄下的焦土和京观的基座。
代表着柔然兵锋的黑色箭头,已经从四面八方围上来。
如同毒蛇般,死死地缠绕住了代表蓟城的那个圈。
“将军!”一名副将踉跄着冲进大堂,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刚刚收到收到军报,北路最后一个支撑点,松亭关失守了!”
“守将王焕力战殉国,所部三千将士无一生还!”
“兀脱的前锋游骑,已经出现在城北三十里的燕子坡!”
又一个噩耗!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在了慕容翰本就紧绷的神经上。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扶住了案几才勉强站稳。
松亭关一失,蓟城的北面门户彻底洞开,柔然主力可以毫无阻碍地直抵城下。
“城内粮草,还能支撑几日?”慕容翰的声音干涩沙哑。
“若若按目前配给,最多最多半月。”
负责后勤的参军颤声回答,不敢抬头看慕容翰的眼睛。
“而且,箭矢、滚木、礌石,消耗巨大,库存已不足三成。伤药更是早已用尽。”
“龙城龙城方面,可有回音?”慕容翰怀着一丝微弱的希望问道。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封送往龙城的求援血书了。
那副将绝望地摇了摇头:“没有任何回音派去的信使,也都没有回来。”
“据说,龙城方面还在严查‘勾结外将’之事。”
“慕容评太傅认为我们我们是在夸大敌情,意图”
“意图什么?意图让他重新启用王爷吗?!”
慕容翰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实木的案几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胸口剧烈起伏,一股腥甜再次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愤怒、悲凉、无奈,种种情绪交织,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知道,龙城是指望不上了。
慕容评和可足浑太后,宁愿相信那些构陷忠良的鬼蜮伎俩,也不愿正视这燃眉的亡国之危。
他们正在用自己的愚蠢和猜忌,为整个慕容燕国挖掘坟墓。
那么,投降?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慕容翰毫不犹豫地碾碎。
他慕容翰生是慕容氏的家臣,死是慕容氏的鬼!
更何况,面对的是柔然这等以残暴和杀戮为乐的蛮族。
投降只会死得更惨,甚至累及全城百姓!
只剩下一条路了,死守!与蓟城共存亡!
慕容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翻腾,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他走到大堂门口,望着外面灰暗的天空和城内惶惶的人心。
“传我将令!”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传遍了整个刺史府。
“全军上下,自本将起,皆与蓟城同生死,共存亡!”
“有敢言降者,立斩!有敢擅离职守者,立斩!”
“打开武库,将所有能用的兵器,分发给青壮百姓,协助守城!”
“拆毁城内靠近城墙的民居,取其木石,充作守城之用!”
“告诉全城军民,援军就在路上!只要我们坚守下去,必有转机!”
他撒了一个谎,一个明知是谎言,却不得不说的谎。
他需要给这座绝望的城池,注入最后一丝坚持下去的勇气。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城头上,守军们默默地检查着自己的武器。
搬运着守城器械,眼神中虽然仍有恐惧。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焕发出来的、与城偕亡的死志。
城中青壮被组织起来,虽然训练不足,脸上也带着惶恐。
但在将领和衙役的督促下,开始笨拙地协助加固城防,搬运物资。
一种悲壮而惨烈的气氛,笼罩了整个蓟城。
慕容翰亲自披甲执锐,登上了蓟城北面最可能遭受攻击的城墙。
寒风凛冽,吹动他斑白的鬓发和染血的战袍。
他望着北方那逐渐清晰起来的、代表着柔然游气的尘头。
手中紧紧握住了,那柄跟随他多年的马槊。
他知道,这很可能将是他人生中最后一战。
他辜负了慕容垂的托付,未能守住北疆,但他至少要守住这最后的尊严。
像一个真正的慕容家臣那样,战死在这片他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