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当锤骨率领着哥布尔军团气喘吁吁地赶到永夜领时,眼前只剩下一座空荡荡的古堡,以及遍地狼借的战场痕迹。
魔物军团早已全部撤离了出去,走得干干净净,把古堡给搬空了,连一根毛都没留下。
锤骨环顾四周,出人意料地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恼怒。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古堡旁一处高耸的悬崖边上,眯起眼睛,朝着东边方向眺望。
在那片永恒的昏暗天际线下,隐约可以看到一连串跳动的火光,蜿蜒连接着远方的地平线。那里,正是灰石壁垒。
那些狡猾的魔物撤走了,但没有离开壁垒。
他们这是打算暂时放弃永夜领,依托灰石壁垒进行防御。
一名哥布尔萨满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来,低声询问道,“锤骨大人,我们还要追过去吗?”
锤骨转过头,瞪圆了眼睛:“你个蠢货,这些史莱姆连尖尖牙的吸血鬼都能收拾得了,更何况是我们。“你想去送死吗。”
“撤退!”锤骨大手一挥,下达了明确的指令,“全部撤回位面裂隙,不要待在这里!”
他是脑子不灵光,不是蠢。
灰石壁垒都被那些史莱姆占领了,他们继续待在永夜领,万一被偷袭了,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这破地方,那些史莱姆都不敢要,他更不敢要。
“是!是!”哥布尔萨满被吓得连连点头,赶忙跑去传达命令。
很快,这支声势浩大的哥布尔军团,来了又回去,如同一阵短暂的风,没有留下任何东西。永夜领,这座曾经象征着血族奢华与权力的内核之地,彻底失去了最后的生机,陷入了一片死寂。这片曾经奢华的贵族乐园,如今重蹈了建造灰石壁垒的古老文明的复辙,在此彻底没落,只留下断壁残垣诉说着往日的辉煌。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依托前哨所遗迹原址创建起来的那座新兴堡垒,此刻里面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即便今天依旧阴雨绵绵,堡垒内部却人声鼎沸。随处可见光着膀子、卖力干活的俘虏,他们搬运石料、加固墙体、清理废墟,干得比在幽暗之地冒险时还要起劲。
原因很简单只要肯干活,这些史莱姆是真给钱啊。
叮当作响的金币和银币,可比刀头舔血的日子舒服多了。
只不过,最近从幽暗之地押送回来的俘虏数量实在太多了,导致堡垒内的工作岗位变得异常抢手,往往一个搬运石料的活儿,都有好几个人争着干。
说不定站在你旁边一起扛着原木的邋塌大汉,就是曾经某个佣兵公会的会长。
或者哪个正在费力地搅拌灰浆的瘦高个,就是曾经在幽暗之地不可一世的正式职业者。
在幽暗之地战况没有完全明朗的情况下,他们大概要在这座史莱姆堡垒里,度过相当长的一段“劳动改造”时光了。
堡垒内,一些暂时没有分配到工作的佣兵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蹲在临时搭建的雨棚下面,忧心v忡忡地聊着天。
“这战争还得持续多久啊?”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佣兵叹了口气,“该不会没完没了了吧。那我岂不是要被困在这里好几年?”
旁边一个看起来比较乐观的佣兵调侃道:“说不准呢,黑牙佣兵团的足迹可是遍布整个幽暗之地,就算这些魔物再厉害,也不可能”
他话说到一半,就看到一队负责巡逻的金属史莱姆,排着整齐的队伍,举着小长矛,表情严肃地从雨棚前“啪叽啪叽”地蹦鞑路过。
刚才还在高谈阔论的佣兵们齐刷刷地闭上了嘴。
一群身材魁悟的粗壮汉子就这么老老实实地蹲在原地,个头比蹦鞑起来的史莱姆还要高,却是一声都不敢吭,直到巡逻队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这才有人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我看没这么慢,你们没看到吗,前几天连那个什么灰石壁垒都被攻破了。”
“啧啧咱们这堡垒里最近可是来了不少有名的大人物,现在不也在老老实实地干活呢。”“那不也得好几个月,估计等到冬年都要来了。”另一个佣兵愁眉苦脸地说道。
“金币拿得再多有什么用,这些魔物又不会织布,也不会剪羊毛,到时候不得冻死老子。”他们讨论得愈发激烈,各种猜测和担忧层出不穷。
然而很快,一阵沉重的锁链滚动声,打断了他们的议论。
堡垒厚重的大门正在缓缓开启!
为了防止俘虏逃跑,这座堡垒的大门平日里几乎都是紧紧关闭着的,只有当从幽暗之地俘获的新一批俘虏被押送回来时,大门才会短暂地开启。
至于那些魔物是怎么进出堡垒的。当然是靠飞。
那些遮天蔽日的毒刺蜂数量多得吓人,漆黑狰狞的外形可比这些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史莱姆可怕多了。
它们飞过堡垒上空时,带来的低沉嗡鸣和压迫感,总能惹得堡垒里的佣兵们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直视。
相比之下,每当堡垒大门打开,看到那些曾经在幽暗之地叱咤风云的“大人物’们,被扒光了装备,模样狼狈地像牲口一样被押送进来时,这些早已习惯了俘虏生活的佣兵脸上,总是会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这俨然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