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秦无夜一声暴喝,脚下虚空炸裂,身形如离弦之箭再度射向金焱。
冰螭剑在他掌中嗡鸣长吟,剑尖寒芒如蛇信吞吐,却在与焚天戈正面相撞的一瞬间,被那戟身上的炽热金焰绞得寸寸崩碎。
冰屑四溅,象一场反向落下的雪。
秦无夜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松开剑柄,五指成爪,葬骨手悍然拍出。
白骨间缠绕着暗黑冥气,竟是要以肉身硬撼那柄溶铸了玄金王朝半国气运的神戟。
“找死!”
金焱狞笑,戟身一抖,赤金火咆哮而出。
轰——!
巨响如天崩。
秦无夜再次被轰飞,这一次砸穿了半座城楼,整个人嵌入城墙深处,砖石簌簌而落,将他埋了半截。
只有那只还保持着出掌姿势的骨手,从碎石堆里斜斜伸出,指尖微微痉孪。
“师兄!”
城下,裘武目眦欲裂,想冲过去,却被敌人死死缠住。
金焱踏空而行,步伐从容,焚天戈拖在身后,戟尖在虚空中犁出一道赤红火痕,久久不散。
他走到城墙缺口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半埋在碎石里的血人。
“秦无夜,本座玩够了。”
“能逼我使出全力,你足以自傲。但到此为止了。”
他说完,举起焚天戈。
戟尖对准秦无夜的头颅,赤金火焰再次压缩,化作一点刺目的芒。
碎石堆里传来一声含混的咳嗽,然后是砖石滚落的哗啦声。
秦无夜从废墟中一点一点挣出上半身。
半张脸被粘稠的血糊住。
他嘴角扯了扯,挤出一个染血的、歪歪扭扭的笑。
老狗”他喘了口气,“你话真多。”
金焱眉头一皱,心中莫名生出一丝不安。
这小鬼都被打成这样了,还笑得出来?
不对劲。
难道他要
他猛地看向城中那座石象。
就在金焱心神猜忌之际,秦无夜忽然从须弥戒上一抹,取出一物。
那是一只漆黑的魔盒。
盒身上缠绕着暗紫魔纹,此刻那些纹路象是被什么唤醒了,疯狂扭动。
“这是”金焱瞳孔骤缩,脚步在半空不自觉地退了半步。
秦无夜低头看着魔盒,眼神露出柔软:“娘,孩儿不孝,这次得麻烦您了。”
咔嚓。
魔盒轻响。
轰——!!!
一道暗紫光柱冲天而起,却不是笔直向上,而是如同一条挣脱枷锁的魔龙,扭曲着、咆哮着撞碎漫天云层。
紧接着,那光柱猛地朝城中心垂直坠落。
城中心,那尊灵姬石象猛地一震。
石象表面寸寸龟裂,灰白色的石皮簌簌而落,露出其下莹白如玉的肌肤。
一头青丝如瀑般垂落,在风中狂舞。
她身上那件暗紫魔纹长裙,每一道纹路都在呼吸、在流转,散发着不属于这方天地的威压。
当她完全显化的那一刻——
轰!!!
以她为中心,一道环形气浪轰然向四面八方炸开。
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被一股极淡极凉的幽香取代。
城外八万金戈卫,数万人齐齐膝盖一软,"噗通""噗通"跪倒一片。
不是他们想跪。
是骨头在颤,是血脉在臣服,是生灵面对更高层次存在时最本能的恐惧。
“这这是什么”
“上上仙?!”
金戈卫的战马嘶鸣着瘫软在地,四肢抽搐,口吐白沫,屎尿齐流。
有人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城头之上,幽那张素来冷艳淡漠的脸上,出现了近乎虔诚的狂热与敬畏。
她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前,低头轻唤:“灵姬大人”
摩罗紧随其后,重重跪倒,额头抵在城砖上,全身绷紧:“恭迎魔祖”
城中所有魔族,无论修为高低,在这一刻尽数跪倒,黑压压一片,无人敢抬头。
厉沧海、柳如絮、陈七、林傲地、尹家兄妹等人同样目定口呆。
这些飞云宗旧部,除了厉沧海之外,其他人都没见过灵姬真身。
此番一见,果然震撼非常。
“这,这就是无夜的娘亲?!”
靖司安南仰头望着那道缓缓升空的身影,握剑的手微微收紧,心口怦怦直跳。
以她与秦无夜的关系
那可是她的婆婆呢。
当初大婚时,只是拜了灵姬的石象。
如今真身当面,说不紧张是假的。
可紧张之馀,又有一种凡人仰望皓月时的自惭形秽,但更多的却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复杂难明。
“无夜”她喃喃道,目光转向城墙废墟中的那道血影,心疼得几乎窒息。
雨霖铃停下了手,眼中也露出了骇然。
冥烛却是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象是卸下了千斤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