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古旧。
瞧着仿佛就剩个轮廓框架,孤零零的坐落在一片荒地里。
四面杂草丛生。
“应该就这里了吧。”
练幽明背着燕灵筠,远远的走了来。
自从他把诸般事情悉数说了个明白,这大馋丫头可是走哪儿都得粘着,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待在一起,黏在一起。
而且自从结婚以后,又有了小的,俩人少有二人世界,这趟正好趁机跟了出来,权当是散心。练幽明仔细看了看,就见这座老宅是地道的岭南风格。只是白色的墙皮早已剥落大半,变得斑驳丑陋,里面更是残垣颓瓦,满目破败,长满了荒草。
燕灵筠趴在练幽明肩膀上,也是满眼好奇,“好象就是这儿。”
练幽明见四下无人,这才踩着荒草走了进去。
确实破败。
不说百年光景,少说也得有六七十年了。
屋内的木梁塌下大半,木柱上结满蛛网,角落里全是一个个拳头大小的鼠洞。
若他老丈人所说不假,那把弯刀当真是在这里捡到的,就说明此处应是王亚樵当年遇袭的战场之一。练幽明气息轻吐,瞬间将自身对外界的感知提升到了极致,尤其是目力。几乎可辨蚊蝇振翅,可见水中微物,方圆七步之内,风吹草动,诸般痕迹,尽皆收入眼底。
果然,一看之下,他面上已有动容之色,缓缓流转的目光陡然定住,看向了一根倾斜而下的木梁。仔细看去,那腐朽发黑的木梁上赫然落着几个触目惊心的指洞,入木三分,几乎抓透了。单凭指力,怕是田大勇那个鹰爪门掌门都望尘莫及。
不光是指洞,一旁被杂草淹没的砖石还有半只脚印若隐若现。
这只脚印奇大,落地生印,砖石俱裂,应是一位精于下盘功夫的恐怖高手。
练幽明背着燕灵筠,抬脚迈步,顺着这脚印的去势一连迈出五步
弹腿!
戳脚!
眼神再斜斜一抬,才见旁边的石墙上还有一个坑洞。
一个拳坑。
但这并不是单凭血肉之躯砸出来,深处还有硬物棱角磕碰的横击。
“应该是指扣一类的奇兵。”
想到这些,他又回望那几个脚印,似是发现了什么。
这么大的脚,如此恐怖的劲力,单凭血肉之躯应该难以办到。
“铁鞋?脚箍?”
“还有那儿!”
燕灵筠突然抬手一指,指向不远处的半扇木窗。
断口平齐斜向,应是刀口斩过的痕迹。
不止这些。
这都是肉眼看得见的,墙壁那厚厚的石壳下,还落着一些看似寻常的凹陷、浅坑。
“这些是暗器击打的痕迹!”
边上还有许多大小各异的石块,看型状应是一张石桌。
等他大致拼凑了一下,只见那些碎石合拢之后,一个不怎么清淅的骇人掌印映入眼帘。
练幽明接着又停下脚步,足尖在地上戳了戳,从砖缝里带出来一根粗短的骨头。
某个人的食指,被一刀斩断。
这些痕迹几乎是从入口一直延伸出二十馀米,在厮杀中辗转变化。
“这一战,近身缠斗的少说四个人,外圈掠阵围杀的至少五个。而对手只有一个,便是那把刀的主人,斧头帮帮主王亚樵。此人似是被引诱至此,不曾防备,突然间遭遇伏杀,然后血战而退。”心思还没落定,眸光刚扫过边上一颗半死不活的老树,练幽明又有新发现。
就见那嶙峋怪状的树干上,一颗核桃大小的硬物深陷其中,表面锈蚀严重,居然是颗铁胆。他还在心里构想着这一战的经过,忽觉背上的人紧了紧手臂,气息也变得急促紧张起来,象是被吓到了。
练幽明偏过头,柔声道:“放心!我会赢的!”
他之所以过来走上一趟,不是为了搜寻这些武夫交战留下的痕迹,而是为了探寻线索。
这些痕迹既然肉眼看得见,那就无足轻重。
真正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看不见的杀机。
厮杀至此,王亚樵即便以寡敌众,应该还未落入下风。可也是到这里,战局瞬变,应是有某位神秘高手挤入战圈,于一刹那重伤此人,令之弃刀退走。
痕迹虽多,并无鏖战。
而这个连王亚樵也没能及时发现的高手,便是那看不见的杀机。
不动则已,动则势要一招建功,极为可怕。
练幽明安抚完燕灵筠,心神也愈发凝重起来。
或许,这也是他在不久的将来要面临的对手。
必须早做准备。
“别怕”
燕灵筠紧紧抱着眼前人,埋着头,小声道:“我不怕!我从来没有害怕过。我要你替师父报仇,杀干净那群祸害!你尽管大胆放手去做你想做的,我挑的男人,肯定得是天下无敌的英雄豪杰!”练幽明笑了笑,“那咱们回去吧!”
燕灵筠却道:“再背着我走走!”
三月。
佛山。
那间不大不小的理发店里。
练幽明易改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