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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一出手便是狂风骤浪(4 / 5)

把身上那件铁叶皮甲裹得再紧些。

虽说披甲行军是受罪,可到了这等山野夜寒的时候,甲片贴着中衣倒生出几分温吞的暖意。

大军已在山中行了三日。

两万八千步骑,加上三万民夫和绵延数里的辎重车队,像一条拖着粗重尾巴的巨蟒,蜿蜒在大屏山的褶皱里。

白天赶路。

夜里扎营。

说是扎营,其实连个像样的营寨都搭不起来。

山路逼仄,两侧全是陡坡碎石,找一块能展开百人的平地都得费半天劲。

大部分兵卒只能在路边就地躺下,拿一卷粗布垫在身底下,头枕着兵器,甲不离身。

辎重车队停在官道上,前后相接。

车与车之间挂着绊索,防止夜间有人或畜闯进来。

骡马在旁边的树干上拴了一排,低头啃着路边的野草,偶尔打个响鼻。

营中不许生火。

这是刘靖下的死令。

山中树木太密,夜间若起火,浓烟顺着山风一飘,几十里外都能看见。

虽说楚军在大屏山这一带的哨子已经被拔干净了,但谁也不知道山里还有没有别的眼线。

猎户、药农、樵夫。

任何一点走漏的风声,都可能让这条巨蟒死在半路上。

所以,两万八千人憋在漆黑的山谷里,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干粮充饥,山涧取水。

将就着过。

帅帐扎在半坡的一块石台上。

说是帅帐,不过是两根杉木杆子撑起一张油布,三面用绳索拉住,拴在旁边的老松树干上。

油布围得严严实实,连条缝都没留。

地上铺了一层干草,干草上面是一张窄窄的行军卧榻。

—条短腿架着一块杉木板子,上头铺了张旧毡。

帅帐里点着一盏油灯。

灯焰被风吹得忽左忽右,在油布顶棚上映出一团晃晃荡荡的暗影。

亏得三面油布围得密不透风,灯光漏不出去。

刘靖坐在行军榻沿上,一条腿盘着,另一条腿垂在榻边,靴子踩在铺满干草的地面上。

他手里捏着那张羊皮舆图。

舆图上密密麻麻标着各种符号。

有些是出发前就画好的,有些是这三天来随时补充的。

炭条画的线歪歪扭扭,但每一条都指向一个明确的方位。

大屏山的地形,此刻全在这张图上。

哪段路能走车,哪段路只能走人,哪处溪涧能取水,哪处崖壁下面有天然的避风洞。

三天来每一处踏勘过的地点,斥候们都往回报了,他一一标注在图上。

帐外传来脚步声。

帐帘掀开了一角。

走进来的是李松。

李松是玄山都的左指挥使,与右指挥使狗子一左一右,算是刘靖最近身的两把刀。

他进了帐,先四下扫了一眼。

确认帐内只有刘靖一人之后,才叉手行礼。

“禀节帅,探子已经全部放出去了。大屏山前后三十里范围内的山口、隘道和水源点,每一处都安排了两到三名暗哨。若有楚军斥候靠近,第一时间回报。”

刘靖抬了抬手。

“坐。”

李松在榻对面的一块青石上坐了下来。

这块石头大约是他进帐前就搁好了的。

在野外扎营时,他习惯给主帐内备一块干净的坐石。

坐下之后,李松的面上掠过一丝按捺不住的兴奋。

“节帅,算算时间,季将军和康将军他们应该已经动手了。”

他搓了搓巴掌。

“也不知马殷那老贼,此刻是何表情。”

刘靖抬起头,淡淡看了他一眼。

嘴角微微弯了弯,不算笑,但有了几分意思。

“马殷不是钟传。”

他的声音不高,在山谷夜风的呜咽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此人好歹是追随秦宗权从中原一刀一枪杀出来的,行事虽有时偏执,但真到了生死关头,不会犯拖泥带水的错。”

他低头看了看舆图上“潭州”二字的位置,手指敲了两下。

“不出意外,让李琼撤军的军令,此刻已经从潭州送出了。”

李松的兴奋劲退了一些。

他皱了皱眉头。

“三万人。”

说的是李琼那支北伐朗州的主力。

“李琼手底下那三万人,可都是武安军最能打的精锐。若他赶回了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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