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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镇守江州,保境安民,乃是忠臣良将!”
“那徐温不识金玉,是他有眼无珠!今日将军弃暗投明,不使这江州生灵涂炭,免去了一场浩劫,这才是真正的大仁大义!”
直到秦裴眼中的试探彻底融化,刘靖紧绷的后背才悄悄松弛下来。
他松开握着秦裴手臂的手,掌心已是一片滑腻的冷汗。
刘靖目光扫过秦裴胸前那道从左肩斜劈至右肋的狰狞刀疤,那是多年前秦裴为救杨行密而留下的旧伤。
刘靖深吸一口气,声音突然拔高,响彻三军。
“本帅常闻,前唐翼国公秦叔宝,阵前流血数斛,一生忠勇无双,乃天下武人之楷模。今日见秦将军这满身伤痕,方知古人诚不欺我!”
“这一身忠肝义胆,实乃秦氏家学渊源,一脉相承!”
“将军不愧为叔宝公之后!能得将军相助,是我刘靖之幸!是这江南百姓之幸!”
这番话一出,秦裴的心头猛地一颤,继而便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当然明白刘靖这是在回应他准备的古礼,更是在给他乃至整个秦家一份天大的恩典。
这世道,谁不想给自己找个显赫的祖宗?
就像刘靖自诩汉室宗亲一样,那是为了正名分。
可他秦裴跟前唐翼国公秦琼八竿子打不着,若是他自己出去嚷嚷说是秦琼后人,只怕会被天下人嗤笑,骂他恬不知耻,乱认祖宗。
但这如果不从他嘴里说出来,而是从威震江南的宁国军节度使刘靖口中说出来,那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刘靖说是,那就是!
不是也是!
从此往后,他秦裴这一脉,就是堂堂正正的秦琼之后!
谁敢质疑?
要知道,秦琼秦叔宝的名声,不管是朝堂还是民间,那都是一等一的好,忠、勇、仁、义、孝全占了,简直可以堪比关羽。
认了这么一个祖宗,他秦裴家族往后的名声,那是镀了一层金身啊!
秦裴呆住了。
若说方才的“解衣推食”只是让他感到惊讶,那么此刻这番“正名之论”,则是彻底击穿了他作为武将最后的防线。
在这宦海沉浮半生,他早已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即便明知眼前这位年轻雄主此刻或许存了收买人心之意,是在做给天下人看。
可当他抬起头,迎上刘靖那双清澈如渊的眸子,看到那张丰神俊朗、隐隐透着龙虎之姿的面庞,他心中那道坚硬的防线,终究还是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古人云:相由心生。
有着这般器宇轩昂之相,又能道出这般掷地有声之语,岂是池中之物?
恍惚间,秦裴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吴王杨行密。
可即便是那位一手开创了淮南基业的雄主,在面对降将时,恐怕也难有这般毫无芥蒂的胸襟与气魄。
若是杨行密在此,或许会赏,或许会用,但绝不会像眼前这位一样,解衣推食,以国士待之!
便是演戏又如何?
能在这个吃人的乱世,给他这份体面,给他这份知遇之恩,这出戏,他秦裴便愿意拿命去陪他唱到底!
泪水混合着雨水,顺着他苍老的脸颊肆意流淌。
那一刻,无数复杂的情绪如决堤的洪水般涌上心头,冲垮了他所有的克制。
委屈,半生戎马却被猜忌抛弃的委屈。
感动,被敌军主帅视若国士的感动。
震撼,被正名为“秦琼之后”的震撼
种种情绪如洪流般冲垮了他的心堤。
士为知己者死,大概便是如此吧。
“主公”
秦裴双膝一软,再次重重跪倒,这一次,不是礼节,而是五体投地,心悦诚服。
“罪将秦裴愿为主公效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靖哈哈大笑,并未让他多跪,再次用力将他扶起。
随后,他拔出腰间横刀,寒光一闪,那只系在秦裴手腕上的白羊应声而倒,血染泥泞。
“来人!”
刘靖收刀入鞘,豪迈挥手:“将此羊烹了!今日大摆筵席,本帅要与秦将军对席饮宴,啖肉佐酒!过往种种,皆如此羊,一笔勾销!”
雨,不知何时停了。
乌云散去,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这一老一少两道身影之上,给那猩红的披风镀上了一层金边。
袁袭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满是欣慰。
“风云际会,潜龙升渊这江东的风云,今日算是彻底变了。”
这一幕,不仅震动了三军,更让一直缩在城门洞内、探头探脑观望的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