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羽依旧没搭话,高欢却拱手道。
“我兄弟二人,自小便在怀朔长大,亦不想见到怀朔百姓饿孵遍野,但—所购粮草乃是为娄家所有,岂敢擅自做主?”
“将军若真有心,不妨与我岳丈商议。”
杨钧叹了口气,“我也是走投无路,才寄希望于你兄弟二人,还望你兄弟二人怜悯怀朔军民。”
高欢不接话,反而是指向问题内核,“粮仓中不是还有许多存粮?”
怀朔内置有粮仓,里面可是囤积了不少粮食,自己不开仓放粮,来找他们兄弟二人玩道德绑架?
杨钧脸色突然一变,但又很快恢复正常,“粮仓内囤积的粮草,乃是为士卒作战预备之军粮,岂可做他用?此番用了,万一战事突起,又去何处筹集?”
眼见兄弟二人态度坚决,他也只得摆摆手,“也罢,我且再想想其他办法。”
高羽心中冷笑,极为鄙夷。
装什么呢?
归根结底不就是百姓饿急眼了,还能靠手底下的士卒去镇压。
要是士卒饿急眼了,是真会把他给宰了?
留足粮草讨好手底下的大头兵,不比讨好百姓要划算的多?
柔玄镇。
李崇带军南归,依旧是走的这边,柔玄镇城破被劫掠了一番,他得帮于景安抚一下百姓。
“大都督,末将有罪啊!”
于景跪在李崇的营帐内,涕泗横流,大声哭喊,“若是末将能早些察觉到蠕蠕王的狼子野心,我柔玄镇民岂会遭此浩劫。”
李崇连忙起身将其扶,“此事并不能完全责怪将军。”
归根结底还是朝堂上的决策者,也就是江阳王元义的锅,是他一意孤行的要帮助柔然人。
只不过李崇不好明说罢了。
但他并没有察觉到于景眼中闪过的一丝暗喜。
信息差!
李崇只是知道于景随元孚出城接见阿那时被一起绑了,他并不知道是于景令手下打开的城门,放柔然人进的柔玄镇。
在李崇的视角看来,柔玄镇被困住这么久,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柔然人,没能守住是很正常的事情。
于景擦了擦眼泪,这才开口道,“年年灾祸,我柔玄镇百姓早已家无馀粮,又遭逢此浩劫,还望大都督怜悯柔玄镇军民,赐予些许粮草,助我柔玄镇民度过此难关不然朝廷救济之粮还未曾送到,我柔玄镇民便要易子相食了。”
李崇面露难色,但还是咬牙答应下来。
还好此次他带中军北上带了不少的粮草,还有馀力可以接济柔玄镇。
于景大喜,连忙再次下拜,“末将替柔玄镇民谢过大都督!我亦会向城中百姓言明,
此乃大都督之恩!”
李崇连连摆手。
得到李崇的应允,于景连忙遣心腹来军营中带了不少粮草入城内,押送到粮仓,严加看守。
李崇并没有逗留,他的粮草也不够了。
当即便带兵南还,想要赶紧回到朝廷。
就在回去的路上。
其长史魏兰根,再次找到他。
“大都督,北境年年灾祸,柔然人尚且被逼的要南下劫掠,六镇之民恐怕也好不到哪去,我听闻朝廷今年没有给六镇送过一粒粮米,恐成大祸!”
“朝廷对六镇压迫至斯,六镇之民已然活不下去了,回朝之后,大都督定要向陛下言明六镇之弊,趁早改镇为州,给六镇军民一线生机才是上策。”
同样的话。
几年前魏兰根跟着李崇去怀朔的时候,同样也说过。
当时李崇没答应。
但这次他没有再拒绝,而是认同道,“回到洛阳,我自当亲自上奏,朝廷不能再这般压迫六镇之民了,今时非同往日,否则,变立至。”
柔玄镇内。
于景令手下心腹将粮仓严加看管起来“城中士卒每日所需粮草定要按时供应,不可令士卒心中生怨!”
于景很清楚,得罪谁都不能得罪拿刀的武夫。
他又唤来自己的一名亲卫,“夜里,你带人去粮仓运出少量粮食,明日去东市售卖”
阿那急着逃跑,对柔玄镇的劫掠倒不算太严重,只是草略,并未细索,于景知道城中很多百姓,家里还有钱物。
但唯独没有了粮食!
这可是发财的好机会,柔然人能刮一层油水走,他难道就不能吗?
搜刮钱物,找机会叫人给元义送礼打点关系,他要离开柔玄这鬼地方。
如果说之前柔玄镇还算有点油水,被柔然人抢了过后,油水已经彻底被榨干了。
只要不在六镇这种穷苦之地。
中原任意一州,他去了都能从当地百姓身上将送给元义的厚礼,十倍,百倍的压榨回来!
于家有权势的时候,他又不是没这样干过,
过了数日。
于景还在睡梦中,便听到外面极为吵闹,将他惊醒。
“发生何事?难不成是蠕蠕又打来了?”
他连忙穿衣出门了,府中家仆却来票告情况。
“是城中百姓聚众前来,说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