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说,他们在弱洛水南三百里处与高车人的斥候打了个照面。
阿那环又把手指按在了弱洛水,然后下拉。
高车人离着自己越来越近了。
今日游骑又带回来消息,他们抓了个舌头,审问出消息,高车大军分兵,主力南下,
馀部打算迁回。
如同围猎。
阿那觉得这个消息应该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就说明,高车人显然也发现了他的方位。
将他当成了猎物。
高车人有人数优势,可以从多个方向施加压力,进行驱赶,将他能够活动的局域不断缩小,直至合围,草原上围猎,这种方法百试不爽。
阿那当然看穿了伊匐的心思。
脑海中不由想起数日前,他将众人召集到汗帐内商议时,高羽说的话。
“兵法云:善战者当致人而不致于人,大王自幼便在王庭长大,想来对这里的地形极为了解,应当挑选一有利于我而不利于敌的地形进行作战。”
看似是高车在驱赶看他被迫来到这。
是他主动在让大军往这边靠近,就是想要找一个绝佳的地点,进行最后的决战。
看着舆图,一个念头逐渐在他的脑海里成型,风险很大。
他仍在尤豫。
翌日。
阿那下令大军在原地休整一日,又遣人召集众将。
杨钧便带着自己的亲卫、高羽和斛律金来到柔然大军营帐,中军则是元孚带着崔劫、
达奚武、库狄干等人。
汗帐内。
除阿那外,还有前来投靠的各部落酋长。
一看这情况,高羽便清楚—肯定是已经知道了高车大军的位置,阿那要开始调度和布置大军,准备与高车人迎战了。
叫他们前来,应该就是下达军令。
“见过大汗。”
“无需多礼,请坐。”
阿那扫视两侧,最终目光停留在坐于最末的高羽身上。
高羽现如今的军职身份,的确有些不入流。
阿那也没有废话,直接便开口说道,“诸位,游骑已经探查到高车人的方位,高车人亦发现了我军的踪迹,正分兵对我军进行夹击。”
“不消旬日,两军必要交战。”
诸人神色各异。
“今日唤诸位前来,便是想要请教,诸位可有良策?”
众人互相对视,并没有人贸然开口。
高羽也知自己身位卑微,这里没自己开口的份,若是阿那不主动问他,他索性也不开口。
见众人默然,阿那站起身来,瞟了一眼在他右侧的弟弟秃突佳。
秃突佳心领神会,给一旁的阿史那土门使眼色。
阿史那土门起身下拜。
“我军虽人少,但皆是精锐,以一当十,只需大汗一声令下,全军定当奋勇,足以破敌!”
有人开口,其馀部落的酋长也一个个跟着开口。
阿那却不动声色,面无表情,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待到酋长们都安静后,阿那看向元孚,“不知临淮王可有良策?”
元孚连忙摇头拱手,“我不善兵事,大汗不妨问问旁人。”
他本来就是被元义赶鸭子上架派遣过来的。
确实是不懂。
进入草原之前,他还有些热情,但这些日子连日行军,一路待下来,热情早就冷却,
得知马上要跟高车交战,心里甚至生出了几分徨恐。
阿那看向杨钧,“不知道将军可有计策?”
杨钧连忙起身。
“若是知道高车所在,大王不妨派遣精锐骑兵前往高车营帐袭扰,以疲其兵,令其无法安歇。”
阿那点点头,“将军疲兵之计,不失为一良策,此消彼长,却能增加我军胜算。”
实际上他对此不以为然。
高车人跟他们都是骑兵,人数数倍于他们。
即便骚扰,也很难取得效果,不过这法子权且一试倒是也无妨,万一呢。
旋即。
阿那突然来到高羽面前,主动问道。
“不知高郎可有良策教我?”
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高羽倒也没有怯场,直接起身。
他早就设想过无数次,在脑中不断的推演。
“高车人倍于我,又携此前大胜之威,眼下士气正旺,贸然前出与其迎战,不智。”
这是屁话。
在座的人只是看了高羽一眼后,马上就收回了目光。
阿那继续追问,“那依高郎之见呢?”
“大军应当徐徐退之,每日减灶,以骄其兵。”
“高车心中定然轻视我军,再择有利之地引其深入,再做决战。”
所有人都看向高羽。
几人不由颌首,这说的倒也是有模有样,虽然算不上多高明,但也算是可行之法,之前只是听闻怀朔高二勇猛无双,没想到还懂些兵法。
“有利之地—”
阿那听后点了点头,之前他跟高羽交谈时,高羽便跟他说过,敌军倍于我,士气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