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沉浸在自己美好未来规划中的村泽周一并没有发现周围的异样。他也没有注意到,那个一直黏在他身旁,对着电视指指点点、喋喋不休地吐槽着女主角裙子太土的黑岩令子突然没有了声音。
电视里,男女主角正在雨中激吻,背景音乐激昂而浪漫。
村泽周一还在保持着那个温柔的微笑,习惯性地想要伸手拍拍未婚妻,向她释放一个“他一直在听”的信号。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对方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肩膀处传来一阵温热的濡湿感。
这是…哭了?
怎么看这种烂片都能哭?真是让人无语。
村泽周一忍住心中的厌烦,努力搜刮辞藻,准备安慰。
但很快,那股湿意迅速扩散,变得粘稠无比,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这就明显不是眼泪了。
“嗯?”
村泽周一愣了一下。
因为追求所谓的观影氛围,此刻,宽敞的客厅里只有电视屏幕那忽明忽暗的光线在跳动,让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种阴森的光中。
村泽周一看不真切,只能凭借触觉去感知。
“令子?你怎么了?”村泽周一抬起手,向着记忆中黑岩令子靠在他肩上的脸庞处摸去,声线依然保持着那种虚假的温柔,甚至带上了故作轻松的调侃,“怎么哭成这样…这电影有那么感人吗?”
他的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然而,预想中那种温热、细腻的皮肤触感并没有出现。
他的手摸了个空。
原本应该是黑岩令子头部所在的地方,此时只有一片冰冷的空气。
村泽周一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一种名为恐惧的电流瞬间击中了他,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僵硬地低下头,借着电视屏幕映照过来的微弱光线,本能地向自己同样传来濡湿感的大腿上看去。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黑岩令子那一头引以为傲的、花了大价钱精心打理过的棕色大波浪卷发。
此刻,这团卷发正凌乱地散落在他的大腿上,而在发丝的掩映下,是一张他无比熟悉的脸。
是黑岩令子。
她并没有突然消失,也没有故意作妖。
她只是死了。
被人悄无声息地割下了脑袋。
黑岩令子的头颅正静静地躺在村泽周一的膝盖上,断颈处的切口平整得不可思议,鲜血正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源源不断地涌出,浸透了他的裤子,流向沙发,滴落在地。
那双曾经对村泽周一充满爱意、又总是带着几分娇蛮的眼睛此刻正无神地大睁着,瞳孔涣散,死死地盯着他惊恐的双眼。
她那涂着鲜艳口红的双唇大张着,表情定格在上一秒的谈笑中,仿佛在向着他发出无声的诅咒,又仿佛在质问——
亲爱的,你怎么不理我了?
村泽周一:…
村泽周一:!!!
极度的惊骇让村泽周一失去了语言能力。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电视里的男主角还在对着女主角深情告白,镜头给了女主角的脸部一个特写。
而现实中,他的未婚妻的脸也正以一个常人无法达到的方式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呃……”
村泽周一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破碎的气音。
下一秒,恐惧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他张大了嘴巴,想要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想要推开腿上那颗恐怖的头颅,想要逃离这个地狱。
可就在他张嘴的那一瞬间,一阵低得几乎不可闻的破空声从他身后的黑暗中袭来。
在声音之前出现的,是一道快到了极致的寒光。
村泽周一的尖叫声在还未脱口而出之前便已经戛然而止。
他感觉视线突然发生了一个诡异的翻转,紧接着是失重感。
他看到了自己的身体还端坐在沙发上,看到了此刻正紧紧贴在他旁边的,属于未婚妻的头颅。
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看到的最后景象。
“噗通。”
又一颗头颅落地,行刑者愉快地吹了一声口哨。
被黑暗笼罩的宅邸内,此刻已经多出了几具同样的无头尸体。
akira说得对,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客厅里的电视仍然在兢兢业业地播放着晚间档的俗套爱情电影,欢快的片尾曲响起,沙发上,两具失去了头颅的躯体依旧保持着依偎的姿势,鲜血交融在一起。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happy endg呢?(笑)
欧文重新抬起没有沾染丝毫血迹的长刀,欣赏着刀身在光线的映射下发出的幽幽蓝光,非常满意地将它重新入鞘。
他环顾四周,十分嫌弃地点评起了这栋宅邸糟糕的布局:“真不知道这种人是怎么想的,明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不光彩,还敢把沙发背对着大门放。”
机会都怼到他脸上了,他要还抓不住,就不姓桑切斯了!
这时,迪米特里如同一道金色的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