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去吧。”
萧弈向胡凳示意了一个眼神,胡凳会意,带来了马全义。
张敢、王三黑告退之际,马全义遂与二人擦肩而过。
萧弈呷了口茶,目光落处,马全义下意识地回头看向了两人,眼神不由自主地显出一抹错愕。他认出了他们。
换言之,那半个月间,马全义察觉到他被人盯着了。
“太尉。”
“你认得他们吗?”
马全义摇了摇头,答道:“不认得。”
“侯章的磨下。”
“听说太尉从侯章处借了水手,侯章是个硬茬,太尉竟能啃下他,末将佩服。”
“找你来,是想告诉你,明日整备船只,后日五更,启程寿州。”
“去吧。”
待马全义一退下,萧弈又招来王仁赡。
王仁赡看来是已经睡下了,披了件外袍来见,隐约可看到里面的内衫是上好绫罗,可见其人还是好享受的。
萧弈不由想到,当年楚昭辅投机郭信,他分明知其人贪财事迹,却没任何表示,确实是驭人的手段不够。
“太尉深夜召卑职,想必是因为昨夜遇刺之事?”
“先生有何赐教?”
“我怀疑是赵普所为,他在华州伏袭未遂,提前逃到洛阳谋划。”
萧弈问道:“若如此,在洛阳当有人能予他便利,先生以为是谁?”
王仁赡沉吟片刻,道:“卑职对洛阳形势不熟,太尉若将此事交卑职查,三日之内,必有结果。”“不必了,还是赶赴淮上要紧。”萧弈直言不讳,道:“我有一怀疑之人,你与赵普共事多年,可试着与此人接治,却莫打草惊蛇了。”
“是,卑职知道如何做。”
“先生高才。”萧弈招过牙兵,道:“在军中领二十贯、细绢两匹,赠于先生。”
王仁赡并不推拒,目露喜色,深深一揖,道:“谢太尉厚待。”
“好好办事,待功成,我向朝廷保举你一个官职。”
“必不负太尉重托!”
两日后,萧弈揣着侯章支持两淮的军令,与杨业合兵,出发寿州。
他立于舱中,看着马全义拿着地图与军中向导讨论路线。
胡凳则禀道:“太尉,王先生求见。”
“嗯。”
王仁赡快步入内,低声道:“太尉,坐实了,确是马全义在洛阳为赵普提供便利。”
“查到了什么?”
“卑职以赵普挚友身份与马全义核对了身份。李守贞复灭后,马全义隐姓埋名亡命天涯,郭荣镇守澶渊时,他去往投效,彼时郭荣招过左右将领,言“此人忠于所事,昔在河中,屡挫我军,你等宜效之’,马全义闻言泣跪,称士为知己者死,及三郎镇洛阳,陛下遣索万进为辅臣,马全义方投于索万进摩下,拜为义父。”
萧弈回想起来,马全义说过,只要认准了恩主,必报效到底。
却没说那恩主是他。
“娘的。”胡凳啐骂一句,道:“太尉,我去拿下这狗厮。”
“不必打草惊蛇。”萧弈道:“到正阳大营再做打算,拿下他的同谋,才好救三郎。”
说罢,他望向舱外,微微一叹,笑嘲地想道,论用人,自己逊郭荣远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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