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土里了,手底下这许多人,往后靠不了我取功名了,只能各奔前程,我却要为了素不相识的你,出手挡他们的前程吗?萧郎出师无名,赵普亦出师无名,各凭本事罢了。”
萧弈道:“既是各凭本事,我挟刘节帅以号令永兴军,又如何?”
“那你可悠着点儿,莫将我这把老骨头弄死了。”
刘词竟还有心情开玩笑。
萧弈也是笑了笑,道:“老节帅,别想糊弄过去。”
“老夫历事数朝,平安无祸,受历代天子信重,你可知诀窍?”
“还请赐教。”
“无非是守好本分,也只守本分,不站队,不多事。”刘词道:“劝你回去,是为你好。”“晚辈执意入京。”
“陛下若不传位于亲子,那便是天命不在郭氏血脉,你又何必强求?”
“放我过境,不论结果如何,自有天命,老节帅又何必以麾下儿郎的性命干涉此事?”
“也罢。”
刘词见萧弈心意已决,道:“老朽不必得罪一个大有可为的年轻人,下令收兵便是。”
“多谢刘节帅。”
“我时日无多了,我走后,留下的亲眷、旧属,还请你往后多照拂些。”
“好。”
刘词重新躺下,挥了挥手,喃喃道:“在一个行将就木的人眼里,你们争的都是些无关轻重的小事
萧弈目光看去,看到了老人眼睛里对世间万事的云淡风轻,以及对即将逝去的生命的无限眷恋。他明白过来,对于刘词而言,离世前的一分一秒都弥足珍贵,宁愿用以回忆曾经的点点滴滴,而不是管没完没了的争权夺利之事。
“今日打搅刘节帅了。”
“就当留个善缘吧”
三日后,华州。
渭河平原上,两千铁鹞军一人三骑狂奔而来,气势之盛,如有上万雄兵。
萧弈与刘延钦并辔驻马,只见华州校将奔忙,禀报各种消息。
“将军,兵马皆已归营。”
“赵普呢?”
“我等奉命包围,奈何赵普前夜就不见人影,末将派人去寻,发现他已遁走无踪了。”
“萧太尉见谅,我们实是尽力了。”
刘延钦转头看来,一脸无奈之色。
所谓狡兔三窟,萧弈也知赵普不会坐以待毙,君子报仇,不急于一时。
他更需要从赵普身上获得的是开封的情报,可惜了。
正沉思间,萧弈馀光一扫,忽发现刘延钦身后的王仁赡正灼灼地看着他,心念一动,招了招手。“王先生,随我过来。”
两人驱马到了高处,萧弈道:“刘节帅年迈,你往后有何打算?”
王仁赡目光闪动,道:“节帅打算留一封奏书,待局势定了,向朝廷举荐在下。”
“局势定了,还有何前程可取?”
一句话,王仁赡立即会意,顺势翻身下马,深深一揖。
“在下久仰太尉威名,有心投效,若蒙太尉不弃,鞍前马后,在所不惜。”
萧弈问道:“你与赵普同在刘节帅幕下,可知他为何要伏击我?”
“卑职不知。”王仁赡道:“不过,太尉若让卑职推测,卑职或可勉力为之。”
“好,说说看。”
“敢问太尉归京,所为何事?”
萧弈道:“殿前司李重进传密信召我,却未言具体何事。”
“既如此,卑职猜测当是因京中生变,赵普伏击太尉之由与太尉归京之原因一致。”
“这还用你说。”
王仁赡道:“卑职斗胆直言,赵普已站到太尉的对立面,此事或因一次占卜而起。”
“占卜?”
“说来怕太尉不信,可确有此事。”
“你细说便是,我自有判断。”
王仁赡道:“与赵普同在刘节帅幕下的还有一人,名为楚昭辅,他二人才干非常,却权利心颇重,早年楚昭辅便有贪墨之行,赵普替他遮掩。”
萧弈道:“我认识楚昭辅,他是最早提醒三郎争位的人之一。”
“可我猜,楚昭辅后来并不曾紧随三郎。”
“不错,你怎知晓的?”
王仁赡低压了声音,娓娓道来。
“长安曾有位极负名望的盲眼卜士,唤作刘悟,此人双目虽盲,却精通星象、骨相、谶纬,关中藩镇僚佐军中裨将,多登门请他断仕途祸福,每每言中,楚昭辅素笃信命数,曾专程登门询问,他尚未开口,刘悟便问他可是来问前程,楚昭辅不由惊异,刘悟并未给他批卦文,反倒取麻纸、炭条,画出一幅人象,说画上之人乃是他命中贵主。”
萧弈问道:“瞎子能画画?”
王仁赡道:“正因瞎子能作画,才称奇,更奇的是,刘悟留了这画象之后,便从此杳无音频。楚昭辅对此深信不疑,这些年一直在查找画象上之人。直到去年,赵普曾为他引见了一人,楚昭辅一见对方,纳头便拜,想必就是那画象之人了。”
“谁?”
“我也是偶然听楚昭辅提及此事,他说刘节帅时日无多了,想去投奔一个官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