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大开眼界。郭信的府邸自是堆不下,末了,只好摆在外面的巷子中,由赵弘殷安排人手看着。
待日沉屋檐,高堂内外悬满绛纱灯彩,宾客依品阶肃立,看新人拜天地神只、列祖列宗。
因天子不轻出,郭威不曾亲自前来,唯派了内侍时时打探进展。
冯道、李谷、范质、王峻、王殷、曹英等文武重臣则是都来待了一会,因公务在身,观礼之后便先行离开。
萧弈便随着郭荣、张永德、李重进三人迎来送往。
王峻今日似乎很高兴,给了厚重的贺喜,还喝了几杯酒,临行时,他那张臭脸上难得浮出笑意,拍了拍萧弈,颇大声地赞誉了几句。
“三郎能有如此良缘,多亏了你啊!”
“王相公言重了。”
萧弈馀光瞥见一旁的郭荣转头看来,道:“我只是帮忙料理些许繁文绸节的小事。”
“自谦了。”王峻意味深长道:“还得是年轻人,敢想敢干,你啊,一身胆气。”
“不敢当。”
萧弈知道,这是指他藏匿符金玉之事,往郭荣心上扎刀子。
他不接招,王峻却还没完,背过双手,眼神看着郭荣,不紧不慢地又丢下一句。
“你向颜衍提议的事,本相已知晓了,此事还得看陛下的心意。”
话说到这种地步,萧弈怎么回答已不重要了。
干脆回头看了郭荣一眼。
王峻很满意,吩咐道:“枢密院尚有要务,本相就不留了。”
“送王相公。”
马车才走,郭荣便走到了萧弈身旁,感慨了一句。
“三郎也成家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是啊。”
萧弈回头看去,只见郭宗谊正在与符昭寿说话,一旁,赵匡胤等人便守在郭宗谊身旁。
“许久没见谊哥儿了,个头窜得真快。”
“他老念叨着你。”郭荣道:“当年你救他北上的事,他最是念念不忘。”
萧弈道:“我记得,他与三郎感情也好。”
“是啊,就前两年,我觉得这俩人还都是孩子,一眨眼,长成大人了。”
“人都是会长大的。”
萧弈说了一句看似废话的话。
目光一扫,庭中宾客正在欢宴,石守信、王审琦等人却没饮酒,脸色深沉,虎视眈眈地看着他。有人俯到了石守信耳边,低语了几句。
想来,王峻必已把“萧弈把符大娘子藏匿在城郊”的消息透露给了郭荣的人。
此时,大概是派出去查找的人回来汇报情况了。
石守信嘴唇张翕,吐出三个字。
萧弈猜想,应该是“继续找”。
今夜他若提前离席,当然有可能是去把符三娘出嫁的情况告诉符大娘,郭荣的人必会暗中跟踪。王峻若暗中动手,正是好时候。
这般想着,萧弈道:“大郎见谅,既已礼成,我也想早些回去歇着了。”
然而,郭荣却是道:“夜色正好,一起走走,如何?”
“求之不得。”
萧弈心念一转,决定临时改变计划。
他遂与郭荣并肩而行,走过热闹的许国公府门前,直到长街僻静下来。
郭荣长出一口气,先开了口。
“我一回京便得到一个消息,听说你把符大娘子藏在城郊,时常出城与她相会?”
“竞有此事?这消息从何而来?”
郭荣摆摆手,道:“符大娘子无意联姻,我已不打算强人所难,昨夜已修书邺都、向符公退婚。你只管转告符大娘子,她不必再离家避世了。”
萧弈一怔。
他看向郭荣,试图看出一丝端倪,可看到的却只有坦诚。
“真的?”
“绝不食言。”
“大郎为何如此?”
“我与亡妻年少成婚,感情甚笃,她抱着两个幼子惨遭屠戮,我岂还有心情倾慕旁的女子?当初与符大娘子定婚,联姻而已。如今这情形,又岂还有联姻的必要?不如成人之美。”
萧弈停下脚步。
他有些不敢确定,迟疑了片刻,道:“如此说来,大郎是放弃争取符家的助力了?”
郭荣摇了摇头,道:“我从来不是在争取符家。”
“还请大郎赐教。”
“这桩婚事,原本就是陛下定的。换言之,我此前一直在争的是陛下的信重。前些年,陛下看重我,因担心三郎轻挑,难堪重任。如今三郎褪去稚气、日渐沉稳。河防一事,你们确实做得很好,让陛下看到,三郎是可以坐稳社稷的昨夜,陛下问了我一个问题。”
说到这里,郭荣不说了。
他抬头看向天空,喃喃道:“陛下问,若他传位于三郎,我是否愿意忠心辅佐。”
萧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繁星点点。
想来,每一颗星在它的那片天域都是璀灿的存在,可汇聚在一起,不过是茫茫星河中的一颗。相比起来,人更是渺小。
“大郎如何答的?”
“我答,“阿爷既下了决心,我必会忠心辅佐三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