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向训、张美,萧弈独自思索了许久,再次去见了继颗和尚。
继颗和尚闭目念经,转动着手中的佛珠,良久才睁开眼。
“萧郎失望吗?”
“还好,我想明白了,是我的位置还不够高。”萧弈道:“实力才是根基,而我只有一千人了。”“萧郎不必妄自菲薄,你这一千精兵,干出了一万人才能做成的大事,河东震动,天下扬名矣。”“你我的谈判可以继续了。”
继颗和尚点点头,道:“辽国若打算和谈,刘崇必会效仿,使节会是驸马都尉薛钊。”
“看来,你早就料到这些了。”
“若非如此,小僧何必来?”
萧弈问道:“薛钊也是你们的人?”
“虽不是,但也是。”继颗和尚道:“刘鸾的态度,就是薛钊的态度。”
“继续说。”
“想来,刘崇纳贡称臣,也希望赎回刘承钧及其麾下大军;郭威要的是喘息之机,当会答应。但梅娘子不答应,她希望刘承钧死,由刘查鸾该说由刘承钦接收这支兵马,故而,在萧郎奉郭威之命放开韩信岭道路时,小僧要除掉刘承钧。”
萧弈问道:“你做得到?”
“难,但并非全无办法。”继颗和尚道:“此事,落子在郭无为身上。”
“郭无为,我亦劝降过。此人心志坚毅,恐怕不是那么好说服的。”
“萧郎代郭威劝降郭无为,定无可能,郭无为绝不肯吃回头草。但小僧却与他颇有渊缘。萧郎以为,郭无为是如何到了刘承钧的幕下?”
“如何?”
“刘承钧出征之前,问枢密院索要人才,枢密使段恒于是举荐了郭无为。”
萧弈恍然大悟,道:“原来你们早有布局。”
“若非郎君阻隔于韩信岭,小僧已说服郭无为背叛刘承钧矣。”继颙和尚道:“还请萧郎将刘承钦交还小僧”
“我有一个条件。”
“也好,那便是公论,各取其利,萧郎但说无妨。”
萧弈道:“我想重创契丹。”
继颗和尚微微一怔,道:“不怕破坏了和谈大局?”
“和谈与我何干?我不过是个运粮的。”
“阿弥陀佛,萧郎与众不同啊”
一切恰如继颗和尚所言。
只过了三日,萧弈听到禀报。
“使君!刘崇遣使来求和了!”
一句话,军中顿时欢腾,细猴、范巳等人咧开了嘴。
“看来,刘崇狗贼得知刘承钦被俘,吓破了胆,不敢再战了。”
“使君,那最后的大功劳就是我们的了,没人能抢。”
“这么说还真是!守住了晋州、断了韩信岭,最后擒了刘承钦,迫使刘崇投降,全是我们打的,有王峻老儿甚事?”
听着这议论,萧弈也明白,若就此罢兵议和,他功劳最大;而若战下去,也是他的处境最险。而他竞比王峻、郭威更敢战,只能说是光脚不怕穿鞋的,更豁得出去。
很快,使者就到了,还真是薛钊。
萧弈端坐于大堂之上,冷眼看着薛钊昂着头,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站定,薛钊也不行礼,目光脾睨过来。
周行逢骂道:“直娘贼,刘崇狗贼派这种人求和,找死”
“姐夫!”
站在堂中的刘承钦忽然欢呼了一声,扑到薛钊身边,笑道:“姐夫,你是来接呆奴回去的吗?”“不错。”薛钊道:“陛下命我来呈递国书。”
“那就不打仗了?”刘承钦雀跃不已,道:“不死人就太好”
萧弈冷眼看着这一幕,向韦良招了招手,轻声问了一句。
“你觉得,刘承钦、薛钊,谁傻?谁聪明?”
韦良道:“当然是刘承钦,使君看他,呆头呆脑的。”
“嗬嗬,我看你呆头呆脑。”
“啊?”
“让你看看谁不呆。”
萧弈瞥了周行逢一眼,之后,转回目光,只见薛钊上前两步,脸上尤带着嫉恨之意,有些敷衍地一抱拳。
“萧弈!你我往日有些过节”
“大胆!”周行逢叱道:“敢直呼使君名讳,拿下这个逆贼!”
“你们敢?!”
“拿下!”
两个兵士立即扑向薛钊。
薛钊大怒,赤手空拳便要还手。
“还敢动手?!我看议和之事不必再谈,使君,不可收此人的国书!”
“你们”
“姐夫,别打了。”刘承钦连忙抱住薛钊,哭道:“递了国书,接呆奴回去吧,呆奴想吃香酥肉了。”事情进展至此,韦良该也发现了端倪,开始挠着下巴,眼神透出了审视之意。
末了,萧弈押下薛钊,至于刘崇的国书,他也大概看了一眼。
事到如今,刘崇老儿也是完全拉下脸了。
“大汉皇帝致书于大周圣主陛下,昔君临御,吾以宗社之故,保据河东,沿用乾祐年号,实欲存汉祀之绪尔,辖十二州之境,地狭民贫,仅无抗衡大周之资,亦无窥伺中原之志,唯愿守境安民,延残喘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