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禅房的门被重重撞开。
萧弈正躺在佛祖金身后面睡觉,起身,目光看去,见张满屯匆匆赶来,吼道:“将军!他们包围过来了!”
“别慌。”
萧弈不急,心知这年头连画象都不直观,对方就算怀疑自己藏在这里也不能完全确定,得先探明了。除非不问黑白,见到所有可疑…
“得慌哩,将军,这次所有长得好的年轻人二话不说,全他娘给捉起来。”
“是吗?那不得捉半城的人?”
“可不是吗!”张满屯脸上横肉一抖,道:“大牢都关不下,全挤在瓮城来,让亲眷拿钱去赎。”萧弈更不慌了,道:“那我若被捉了,你拿香火钱来赎我。”
“将军可别说笑哩。”
“曹英有消息吗?”
“没,那厮怕不会拿了钱粮,带着他的人背叛将军吧?”
萧弈没有回答,这件事确实出乎了他的意料,造成他现在无钱粮人手可用的局面。
说话间,他们已出了大殿,登上高塔,观望追兵的动向。
来的只有二十馀人,毕竟城中一下子可能出现好几个“萧弈”。这点人数,对于拥有丰富逃亡经验的人来说,实在是不够的。
“我们从菩提阁后面走。”
“将军,接下来去哪?”
萧弈想了想,道:“去咸家看看。”
“好哩,将军有一手好本事,走到哪都饿不死。”
萧弈不知张满屯说的是甚本事,穿过小门,斜地里,忽有一名兵士快步赶来,与他对视一眼,突然大喝起来。
“就是他,我见过他,萧弈!”
“噗。”
萧弈抬起弩,径直给了对方一箭。
至此,身份彻底暴露,远处的呼喝此起彼伏,追兵们互相报着他的位置,创建包围圈。
他加快脚步,带着张满屯穿街过巷,一直到了咸师朗府邸附近,才甩掉追兵。
再一看,咸府的大门小门外布着重重兵士,不是守卫,而是看守。
想必前几日他与咸家小娘子同逛开福寺,还是牵连到了咸家头上了。
“将军,怎么进去?”
“翻墙。”
“围墙太高哩。”
“你蹲个马步。”
“将军,这个给你。”
那是一面旗帜,用袈裟制成,上面大笔写着“大周使节萧弈”数字。
张满屯有时还挺有心的。
萧弈收好,两步踩在张满屯膝上,跃上墙头,回头道:“你到铁佛寺,告诉我们的人随时准备起事。”“喏!”
萧弈进了咸府,没走两步,便遇到一个婢女,她倒也没喊,目光直直地看了他好一会。
“是你呀?你怎跑到我们府里了?”
“带我去见咸师朗。”
“你这人,怎直接喊阿郎的名字?”
恰是如此,婢女摸不清萧弈的底细,只好通传管事,管事也不想惹麻烦,领着萧弈去见了咸师朗。萧弈本以为咸师朗和彭师詈一样是蛮人出身,一见面,发现他和他女儿一样相貌平平,并无蛮人特征。书房装饰也平平无奇,最让人在意的是咸师朗眼中深深的忧虑之色。
目光一转,萧弈留意到案上的平安符。
“竖子,好大胆子,敢闯老子的府!”
“咸将军,要么叫我“使君’,要么叫我“贼子’,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你”
“我来告诉你眼下的局势。”萧弈语气从容,却不说一句废话,道:“南唐陷于闽地泥潭,无能治理楚地,也不愿治理楚地,边镐、杨继勋所为,你我有目共睹,眼下,你有两个选择,一则,绑了我献于杨继勋,暂立大功,当然,他信不信你难说,至于之后刘言兵至潭州,南唐若抵抗不住,你何去何从?”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观察咸师朗的反应。
若此时撕破脸,便该立即动手,挟持咸师朗出逃了,却只见那双老眼之中没有果决,只是忧虑更深了。萧弈这才继续道:“边镐是客军,打了败战,逃就是了。咸将军,你却是楚人,家在此处,麾下兵士皆土生土长,能逃吗?逃到南唐,能够立足吗?”
咸师朗喉头滚动了一下,又滚动两下,连着咽了三次口水。
“第二个选择呢?”
一句话,萧弈便知道彼此基本谈成了。
他拉过一条椅子,坐下,态度反客为主,道:“我之所以来,因刘言已臣服于大周,换言之,大周已介入楚地变局,襄州重兵陈于汉江。再说近处,哦,你可知我派人劫了边镐的贡船?”
咸师郎掩不住诧异之色,道:“果然,是你动的手?”
“那你猜,我把贡船上那些钱粮,那些马氏族人送到了何处?”
“送去了朗州?”
“不。”
“请萧使君赐教。”
“彭师詈。”
“什么?!”
萧弈神态平淡如常,道:“彭师詈已准备妥当,将随时配合我起兵。”
咸师朗坐不住了,站起身,作势欲对萧弈行礼,却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