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天行一击得手，却没有任何喜色。
那只被他劈退的虚空掠夺者后颈处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紫黑色的鳞甲从伤口边缘重新生长出来，那些被火焰烧焦的组织自动脱落，新生的鳞甲比之前更加幽暗、更加厚实。
“这东西恢复力惊人。”烈天行咬牙道。
苏墨没有回应。他从那只虚空掠夺者后颈愈合的伤口中，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虚空法则波动。
那不是虚空掠夺者本身的力量，而是某种外来的加持——有人在这些虚空掠夺者身上施加了高阶虚空法则的庇护。
“先拖住它们。”周衍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带着少见的凝重，“通道完全开启还需要六十息。”
他双手结印，周身淡金色的法则光芒如同潮水般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九面巨大的光盾。
光盾呈八角形，每一面都铭刻着繁复的防御符文，九盾连环，将通道入口死死封锁。
沈映同时出手。她手腕一翻，掌中出现一柄细长的银白刺剑，剑尖在虚空中快速勾勒。
每一剑刺出，都在虚空中留下一道幽蓝色的轨迹，轨迹交织成网，在九面光盾外围布下层层叠叠的空间陷阱。
四只虚空掠夺者被烈天行的火焰和苏墨的剑阵暂时逼退，但它们并未退远，而是在四座高台外围游弋，圆形口器中发出低沉的嘶嘶声，像是在交流，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苏墨的目光越过那四只虚空掠夺者，落在它们破开的那道漆黑裂缝上。
裂缝并未愈合。非但没有愈合，边缘那些暗紫色的火焰反而越烧越旺，将裂缝越撕越大。裂缝深处，一股远比虚空掠夺者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虚空波动正在缓缓逼近。
“还有东西要过来。”苏墨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三人同时变了脸色。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只更大的爪子从裂缝中探了出来。
那只爪子比虚空掠夺者的巨爪大了数倍不止，五根指节修长而优雅，覆盖着一层流光溢彩的紫黑色鳞甲，每一片鳞甲上都铭刻着天然的虚空法则纹路。
指尖末端没有触须，而是五枚锋利到足以割裂空间的紫黑色利爪。
利爪轻轻一划，周衍布下的九面光盾应声而碎。
周衍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血液。
那九面光盾与他的本源相连，被强行瓦解的代价直接反噬到了他身上。
裂缝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出。
人形，高约丈二，通体覆盖着一层流转着紫黑色光华的鳞甲。
鳞甲的形制与虚空掠夺者相似，却更加精致、更加繁复，如同最顶级的战甲大师耗费万年打造的艺术品。
面容类人，却更加凌厉。
没有鼻子，只有两道细长的裂缝；嘴唇极薄，微微抿着，透出一股居高临下的冷漠。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双眼睛——纯黑的眼球中央，竖着一道紫金色的瞳孔，瞳孔深处有无数细密的虚空符文在旋转。
八阶虚空裂痕之主，厄瑞涅。
从那双紫金竖瞳亮起的瞬间，苏墨就知道，今天的事不可能善了。
厄瑞涅算是虚空族，是宇宙中最排外的种族之一。
诞生于空间夹层中的虚空乱流，天生掌控虚空法则，将一切非虚空族的存在都视为入侵者。
而眼前这位，显然是将万象星墟视作了自己的囊中之物——四只虚空掠夺者是它的坐骑兼斥候。
进不来此处，就通过虚空位面慢慢侵蚀。
但它没想到，居然有人抢在了它前面。
厄瑞涅微微偏头，那双紫金竖瞳从烈天行身上扫到沈映，从沈映扫到周衍，最后落在苏墨身上。
四只虚空掠夺者立刻停止了嘶鸣，如同四只忠诚的猎犬，无声地退到它身后两侧。
厄瑞涅的目光在苏墨身上停留了最久。
“你身上有虚空的气息。”厄瑞涅开口了，声音冰冷，语气笃定，“但你不是虚空族。一个外族，竟然能将虚空法则修炼到七阶后期的地步，有意思。”
苏墨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沉。
在虚空族的观念里，外族学习虚空法则可不是什么好事，那意味着势必会再虚空位面中占据一片地盘。
“三件事。”虚空族根本不打算听苏墨的回答，直接竖起三根修长的手指。
“第一，交出那个修炼虚空法则的，我可以让你们剩下三人活着离开。”
烈天行当即怒了，手中火焰巨剑再次燃起暗红色的焰芒。
“第二，万象星墟里的所有东西，归我。你们在这里得到的一切，全部留下。”
沈映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但她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冷静。
“第三——”虚空族竖起第三根手指，那张冷漠的面孔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情绪，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这第三，是给你们一个机会。加入我的麾下，成为我的附庸。以你们的实力，有资格在我座下效力。待我取走万象星墟的核心传承，剩下的边角料，可以赏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