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韦恩胡乱地抹了把脸,神情变得凝重。“如果我早知道,要是我早知道谈判当天会出现那样的意外…我说什么都不会让他去的。”
“他出什么事了?”
哪怕晏蝶来之前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到现在这一刻也还是控制不了音色的颤抖。
韦恩只要一想起那天就会无比责怪自己,他捂着脸如孩子般蹲在墙角,细碎的抽噎声从指缝中传出来,扰得晏蝶心里发慌。她蹲下来掐住他的胳膊,忍不住低吼:“你说话!到底怎么了?”“阿德里安.……他知道傅不肯把救济院的地让出去,提前在谈判的旧工厂里安排了炸弹,我们到的时候,只碰到熊熊大火,工厂的骨架都没烧没了”“那傅闻白人呢?"晏蝶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抖。…不知道。"韦恩说,“我事后报了警,警察说从废墟里只找到两个人的DNA,和傅都不匹配。”
扼住心脏的手恍惚松开,晏蝶感觉到胸口再次涌进新鲜的氧气。“那就是说他没死,是不是?”
韦恩不再说话,只是一味地摇头。
晏蝶艰难地站起来扶住墙壁,心里无论如何都坚信这一点。他绝不会死,绝对不会!
她必须查清楚这其中都发生了什么,如果傅闻白不是葬身在那场爆炸中,那他去了哪里,这件事还能跟谁有牵扯呢?晏蝶心里隐隐浮现出一张嶙峋可怖的男人的脸。她按照之前组织接头的方式在伦敦各处都留下记号,按说阿德里安没拿到那块地,应该很快就会有人找上门,可是晏蝶等了整整一周,全部一无所获。她又去曾经的杀手训练营地查看,发现整个乡镇都按政府开发的要求被夷为了平地。
一切与之相关的线索都消失了,就好像这个组织从来没有存在过。她被抛弃了。
或者换一种方式说,她是被谁从那个地狱里解救了出来。晏蝶想不到其他人。
唯一能为了她做这件事的,只有傅闻白。
也是时隔很久晏蝶才想明白这一点,为什么他会变卖掉所有资产,为什么会把她送去法国,他是想利用这个时间差和某人达成交易,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会活着回来。
整整两周,晏蝶遍寻整个伦敦都找不到他的一点踪迹。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她忽然想起傅闻白送她离开那晚,在耳边说的那句话一一
“不管明天会发生什么,你只需记得,我永远爱你。”心脏骤然如撕裂一般的疼。
她双腿瘫软地跪倒在地,扶住墙垣哭得泣不成声。一个月后。
伦敦的天气依旧沉闷得让人打不起精神,细密的雨滴淅沥沥浇打射击会所的玻璃,前台小妹冒雨跑出去,将放在路边的招牌收到门口。“欢迎光临!"小妹手忙脚乱地支好黑板,迎候进来的客人。她热情推销着店里的射击套餐,对店里射击老师曾经的丰功伟绩如数家珍,保证花很少的钱就能买到专业的教学和其他店都比不上的优质服务。最后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哄着客人签下了订单。小妹看这位客人很是爽快,给了他一个可以选择射击老师的权利。男人没有犹豫,直接选了介绍板上的首位。“Yves老师呀,可以是可以,只不过她对学生要求很高的,要先让她看看基础,才能决定教不教。“前台小妹有点犯难,“这样吧,我先带你去找她试试。”晏蝶正在1号训练室,教导学生枪械的理论知识。听见敲门的动静后她起抬头。
“Yves,我带新人来啦。”
男人随着那话音出现在视线里。
晏蝶开始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直到他走进来,粗砺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脸,呼吸和体温近在咫尺之间,眼神是她曾梦见过无数次的隽永深情。她手里最后的那枚子弹终是没能塞进弹夹中,啪嗒一声落在桌面上。“你回来了。”
数日的担心和思念在此刻尽数涌现。
晏蝶已经顾不上现在是什么场合,扑到傅闻白怀里紧紧抱住他,生怕他再从自己身边离开。
傅闻白收紧双臂,漂浮无依的一颗心总算安定下来。“事情都结束了,我会陪着你,再也不走了。”晏蝶也是之后才知道,他在那次工厂爆炸之前就被K手下的人带走,用名下的所有资产和K做了个交易,让K放了她并说服阿德里安放弃争夺那块地。后来K用那笔钱大肆玩乐,遭到组织内部其他人的不满,两方势力争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