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蝶终于醒过来。
她睁开双眸的第一眼就看见在床边守着的傅闻白。他整个人瘦了一圈,眼下泛有乌青,胡子拉碴的很是颓败,脸色甚至连她这个病人都不如。直到这一刻,晏蝶才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心软了。
每当看见这张脸,每当想起当年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她都会觉得,是她亏欠了傅闻白。
既欠了他的就该还给他,所以晏蝶在清醒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救我一次,我还你一次,这下咱们两清了。”“谁要跟你两清。”
傅闻白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连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牵动她身上的伤囗。
晏蝶勉强扯了扯唇,苍白的唇瓣上一丝血色都无,问他:“你上次那个提议还作数吗?说给我加一个零的佣金,让我离开那里。”傅闻白拨开她额间被冷汗浸湿的发丝,“怎么忽然问这个。”“我怕你一时拿不出那么多钱,所以提前跟你说一声。“她气息不稳,强忍着疼说,“我接了这一单,你记得准备好钱打给我。”她这话绝不是说说而已。
晏蝶在濒临昏迷前就下定决心,反正无论如何等待她的都只有一死,那不如用这条命来换些更有价值的东西。
晏蝶的计划因为这次刺杀未果被杀手组织的人识破,K找人将她抓回去,关在从前暂居的那间小房子里,距离汉普斯特德大概有27英里的距离。临近春天的伦敦依旧异常湿冷,屋内没有火炉,没有吃食和水,窗户被一块铁板封得死死的,门口有人轮流看守着她,跟监狱没什么区别。晏蝶困在房间里一个星期,待她身上的体温和水分都快要耗尽的时候,她见到了K。
屋外明亮的光线勾勒出那个肃杀落拓的身影,宛若从天而降的某个神祗。但晏蝶知道,他的为人和行事跟圣洁光明扯不上半点关系。他手的力气很大,掐住她抵在墙上时,晏蝶感觉自己的脖子随时都会断裂成两节,她不敢大口的呼吸,因为那样只会让他觉得兴奋。就如同看一条鱼在旱地上拼死挣扎的样子,那是权力至上之人变态的恶趣味。
窗外天色阴沉,似乎又要下雨了。
晏蝶仿佛一具毫无知觉的干尸,任由K如何发泄怒意,神情都如一潭死水般了无生气。
她没忘了跟K的谈判,她想用自己的命去换傅闻白的平安。K抬起她被揍得青紫的下巴,视线描绘出那被鲜血染红的半张脸,像在观赏一个绝佳的艺术品,"Yves,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阿德里安要的东西我会拿到,救济院的项目暂停。”晏蝶双目猩红,硬顶着残喘的一口气说:“至于傅闻白,我愿意以一命换一命。”
“你盼了这么多年的自由,就为了一个男人,说不要就不要?”K再度收紧手中力道。
晏蝶咬紧牙关,冷笑了声,“反正你压根就没打算要放过我不是吗?”“你一早就知晓我的底细,知道我跟傅闻白的关系,所以才把这单任务指派给了我。你我心心里都清楚,就算我真的杀了傅闻白,也根本无法活着离开伦敦。”
K笑了笑,并未正面回应她的猜测,“Yves,我花心思培养你这么多年,只是换来了你这样的猜忌,这可真是令人难过。”“废话少说。这笔交易,你只需回答是或否。”“如果我想选别的选项呢?”K冰凉的手重新握住她纤细的脖颈,“要知道我现在只需轻轻一用力,你必死无疑。”
晏蝶死死盯着他,“那你就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K停顿几秒,忽而放肆地笑出声来,“还从没有人敢这样威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