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这座说不上喜欢也谈不上厌恶的城。熙攘的人群在身边流动，叫卖声、谈笑声混着炊烟的气息扑面而来，是鲜活的人间烟火，可他心里总萦绕着一股奇怪的疏离感——那感觉像层无形的膜，把他和周遭的热闹隔得老远。
心底有个声音反反复复地钻出来：你不属于这里。这片祥和与喧嚣都和你无关，你只是个站在局外看风景的人。
这一刻，那陌生感像是被风一吹就涨的雾，在心里漫得无边无际。连带着身为生命该有的温热情绪都淡了几分，指尖竟有些发寒。
“唰——！”
突然，一阵强烈的恍惚撞进脑海。眼前的街道猛地定住了，过往的行人维持着迈步、说笑的姿势僵在原地，嘈杂的声响像被掐断的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万籁俱寂里，整座城的景象正中突然裂开道缝隙，细碎的、像数据方块似的光点如同破碎的深渊一般在那里闪烁。
紧接着，他感觉自己的右臂被谁拉了一把，那道刚刚出现的裂缝仅仅只是闪了一下，快得像错觉，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啊……”
李封煌猛地顿住脚步，后背掠过一丝凉意。他凝起神扫视四周，才发现右眼不知何时已挣脱了自己设下的禁锢——那只泛着暗紫纹路的死亡凝视之瞳正静静浮着，瞳仁里映着街景，却没染上半分烟火气，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冷。
李封煌这一瞬间，只觉得背后全是冷汗，手似乎也在发抖，似乎，这一刻只有他身边的爱洛蒂还能激发他的作为人类的感情，不至于彻底坠入冷漠的漩涡。
“我怎么了……”
李封煌的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让自己重新关闭了死亡凝视之瞳。
“那种陌生，冷漠，对一切毫无情感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他忽然察觉到右手被轻轻往前拽了拽，低头一看，才发现刚才自己猛地顿住时，爱洛蒂还在蹦蹦跳跳地往前走着，小手攥着他的手指没松，自然就带得他手臂微微晃动。
爱洛蒂似乎也在他缓过神的这一瞬察觉到了不对劲，停下脚步仰起脸，紫水晶般的眼眸里带着点担忧：“李封煌哥哥，你怎么啦？看着怪怪的，像刚做了噩梦似的。”
“没事的，没什么事。”李封煌抬手揉了揉发昏的脑袋，指尖触到太阳穴时还带着点微凉的麻意。他弯下腰，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爱洛蒂的头顶，声音放得软和：“真没事，有爱洛蒂在哥哥身边呢，什么事都没有。”
“嗯！”爱洛蒂听了这话，立刻露出个灿烂的笑，小脸上的担忧一扫而空，还使劲点了点头，把他的手指攥得更紧了些：“爱洛蒂以后会好好保护李封煌哥哥的！”
李封煌抬起头，正巧看到了街边的一家门面比较干净，算是较为高档面包店。
“爱洛蒂饿不饿？走，带你去整点吃的去。”
“嗯，谢谢李封煌哥哥，李封煌哥哥最好啦！”
李封煌牵着爱洛蒂走向面包店门口。这地方的文明本就不像他原来的世界，给店铺起名要绞尽脑汁凑深意、堆辞藻——这家店的名字就直白得很，不过是用人名起的，简单明了。李封煌也没细瞧究竟叫什么，径直伸手推开那扇半掩着的木门。门板上嵌着两块玻璃，瞧着有些年头了，玻璃里混着点细碎的杂质，透着淡淡的浑浊。
“叮铃铃——”
门楣上挂着的风铃随着门开轻轻晃起来，脆生生的响声漫开，倒像只小雀儿在枝头扑腾，软乎乎地迎接着来客。
店里飘着刚出炉的麦香，暖融融的。李封煌低头看向身边仰着小脸的爱洛蒂，笑着问：“爱洛蒂，你想吃哪个？”
爱洛蒂左瞧瞧，右看看，还时不时用她的鼻子嗅一嗅面包的香味，不过她最后也没有走进这家面包店里面的柜子，只是在面包店门口最便宜的柜子那里指了指几个小小的白面包。
“李封煌哥哥，这些就可以了。”
爱洛蒂抓着李封煌的胳膊，有些怯生生的说。
“你往里头瞧瞧，里面好多面包呢。”李封煌低头对爱洛蒂说，语气里带点随意的感慨，“虽说肯定比不上我家乡那边的味道，但尝着应该也不差。”
“先生，虽说不清楚您家乡的面包是何等滋味，”这话刚落，柜台后就转出个妇人，看样子应该是这家店的女掌柜，她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但我们店里的面包，味道都是顶出色的，常有些客人买了又来买呢。要不先生您带着孩子进里面挑挑？我给您二位说说各款的特点。”
“嗯，谢了。”李封煌点头应下，牵着爱洛蒂往里走了两步，鼻尖萦绕着更浓的麦香和酵母发酵的微甜气。
“那爱洛蒂就要这个啦！”
最后，爱洛蒂小手指着柜台里一个个小瓜一般大小的面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鼻尖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