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像是确认是不是幻觉。然后,眼圈倏地红了,大颗的泪珠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沿着滚烫的脸颊滑下,滴在锦缎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你你回来了”她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醉后的软糯,委屈得不行,“你去找别人了你不要我了”
她一边说,一边挣扎着想坐起来,手脚却软得不像话,刚撑起一点又软倒下去。
墨玄夜连忙俯身,伸手将她连人带手臂一起揽住:“没有别人,永宁,你听我说——”
“不听不听!”白羡醉得厉害,根本听不进解释,她在他怀里胡乱扭动,眼泪蹭了他一襟,“我都看见了她那么好看还穿红衣服你看着她你还对她笑”
“我没有对她笑。”墨玄夜无奈,手臂收紧,将她稳稳固定住,免得她摔下去。他抬眼扫了下四周,已有不少目光好奇地投来。
“你有!你就有!”白羡不依不饶,醉眼朦胧地瞪着他,忽然抬起手,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抽抽噎噎地说,“这里这里是不是装了别人了?不能要了脏了”
她越说越离谱,眼泪掉得更凶:“可是可是洗洗还能不能要啊?我、我舍不得丢”
墨玄夜被她这醉后颠三倒四又莫名执着的逻辑弄得哭笑不得,心中那点气早就烟消云散,只剩下满腔柔软。
他握住她乱戳的手,包在掌心,低声哄道:“没有别人,从来都只有你。这里,”他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干干净净,只装了一个小醉猫。”
白羡怔怔地看着他,似乎被掌心下沉稳有力的心跳震住,一时忘了哭。
旁边的墨清羽看得目瞪口呆,这是她那个向来温润持重、喜怒不形于色的表哥?
竟然能用这么这么温柔的声音说话?!还当众说这么肉麻的话?!
墨清羽想象了一下墨玄夜用这么温柔的声音跟她说话,咦呃,她打了个冷颤,还是不要了。
周遭隐约的窃窃私语声似乎更明显了些。
白羡却似乎被那句“小醉猫”刺激到,又挣扎起来,这次是觉得热。她开始扯自己的衣领,嘴里嘟囔:“热好热我要喝酒甜甜的酒喝醉了就、就不难过了”
墨玄夜看她醉得实在厉害,在这里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便决定先带她离开。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一手穿过她膝弯,微微用力,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呀!”身体突然悬空,白羡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脑袋靠在他肩窝,滚烫的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脖颈皮肤,似乎舒服地蹭了蹭。
“乖,我们回去。”墨玄夜抱着她,转身就要走。
“不回去!”白羡却不干,在他怀里扑腾,“放我下来!我还要喝!借酒消愁!古人说的!”
墨玄夜被她逗得气笑,低头看着怀里醉眼迷离的小人儿:“还借酒消愁?愁更愁知不知道?小酒鬼。”
“你才鬼!”白羡不服气地反驳,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他的衣襟,“我就要喝喝甜甜的不辣的那种”
“好,回去给你喝更好的。”墨玄夜一边敷衍地哄着,一边脚步稳健地朝宴席外围停靠的马车走去。
“真的?”白羡仰起脸,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带着天真的期待。
“真的。”墨玄夜面不改色地保证。
“那那我要喝一坛!”白羡得寸进尺。
“行,一坛。”墨玄夜从善如流。
“你发誓”白羡伸出食指,试图点他鼻子,却因为手抖点在了他嘴唇上。
墨玄夜顺势轻轻含了一下她的指尖,低笑:“发誓。”
这亲昵又自然的互动,让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和窃窃私语。
这画面冲击力实在太大。
留在原地的年轻子弟们面面相觑,半晌,不知是谁先轻笑出声,随即,善意的哄笑和议论低低蔓延开来。
温润如玉、矜持守礼的太子殿下?
看来,传言也不尽然。
墨清羽目送着墨玄夜抱着白羡走远,拍了拍胸口,长长舒了口气,随即又忍不住咧嘴笑起来。
墨玄风摇着酒杯,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低声对旁边的墨清岚道:“三哥这辈子,怕是就栽在这一人手里了。”
墨清岚目光却温和,笑而不语。
墨玄夜对身后的议论恍若未闻。
他抱着白羡,径直走向停靠在阴影处的马车。车厢内早已铺好软垫,角落里还燃着一小盏安神的香炉,青烟袅袅。
他将白羡小心地抱进车厢,自己也弯腰钻了进去。刚坐稳,车夫便极有眼力见地放下车帘,马车缓缓启动,驶离喧嚣的晚宴现场。
车厢内光线昏暗,只余角落香炉的一点微光,还有窗外偶尔漏进的月光。
白羡大约是觉得车厢比外面安静舒适,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但嘴里还在小声嘟囔。
“甜甜的酒要喝”
墨玄夜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抬手拂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低声应和:“嗯,喝。”
“你买”白羡半睁着迷蒙的眼,仰起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