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硕熿脑子嗡嗡。
我没干啥违法乱纪的事啊,代藩那边,我更是不熟,几代人没跟那边联系了,怎么天启小子一上来就盯上我了?
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按辈分,我可比你大哦!
曹化淳突然喊:“朱硕还不上前听训!”
朱硕被这声高呼吓了一跳,还要上前听训?
凭什么?
可是抬头看到朱由校阴沉的脸,眼睛里满是威势。
再环视一圈,殿内左右站满了锦衣卫侍卫司的军校,衣甲鲜明,目光凛然,只要皇上一声令下,就会遵旨行事,把钦犯拖下去,刀斧相加!
朱硕炣顿时心虚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得不低头!
朱硕蟥长吸一口气,起身低着头,弯着腰,提着衣襟,迈着小碎步,走到御案前的空地,噗通跪下。
“唐藩亲王朱硕横恭听皇上垂训!”
话语间还带了几分不甘和怨气。
其他各藩亲王目光炯炯,看着朱硕烘跪伏在地上的背影,还有他头顶上赫斯之威的朱由校。
神情各异。
这些藩王都在心里盘算着,天启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寻借口,找机会,准备找两三个靶子出来,废藩除国,给大家一个颜色看看,然后把大部分低级宗室“解禁”,放他们自谋生路。
这个想法朝廷很久以前就有了。
在嘉靖年间,就有朝臣上疏,请求对奉国将军以下宗室,去爵放身,保留宗室身份和玉牒上的名字,自谋生路,朝廷不再承担禄米。
遭到许多人反对,尤其是上万宗室,号称要是去孝陵哭陵,以死来阻止朝廷违背祖制的乱命。
世宗皇帝迫于压力,以离间宗室骨肉之情,把上疏的朝臣责罚放逐,此事不了了之。
现在天启子,你准备也来试一试?
那就试一试呗!
别看近二十万宗室平日里斗鸡走狗、赏花玩柳,你争我抢、一盘散沙,可是关乎自己的切身利益,一个个都会奋勇向前。
对于大多数宗室来说,有这个宗室身份,没占到多少光;可要是没有这个宗室身份,那就要吃大亏了。
摇役、杂役、佃租田赋、苛捐杂税、乡绅欺凌.没有宗室身份,变成普通百姓,日子定会过得苦不堪言!
朱由校发话了,“朱硕,你有几子?“
“回禀皇上,臣有十一子。”
“”十一子,你还真生。世子为谁?“
朱硕熯脑子就象铜罄在里面敲响,咚的一声。
皇上会为那个没用的玩意打抱不平?
怎么会?
他俩连面都没见过,怎么会出头为他打抱不平?
肯定是借题发飙!
朱硕炣小心地回答:“回禀皇上,世子是庶长子朱器,乃臣的妾媵杨氏所生。”
“朱器什么时候进为世子?”
“回禀皇上,万历十二年,神宗皇帝下诏,为唐藩世子。”
朱由校端起御案上的茶杯,不急不缓地喝了两口,看着跪伏在地面上的朱硕横继续问。
“唐藩世子何在?”
“回禀皇上,臣管教不严,纵使犬子朱器早年放荡不羁,沉溺酒色,身体大坏,这些年一直卧病在床。”
后面坐着的诸藩各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朱硕横干的那些事,传遍河南,周藩、郑藩、福藩等河南藩王各个心里都有数。
秦晋肃庆韩五位塞藩,也是有所耳闻。
朱硕干这事都十几年,风声在宗室各藩里早就传遍了。
现在听到朱由校这样问,心里都有数了。
天启小子,这是要拿唐藩开刀,当骇猴的那只鸡啊!
“卧病在床?”
朱由校笑了笑。
站在他旁边的曹化淳突然开口。
“唐王殿下,御前对答要说实话,否则的话就是欺君罔上!”
他这话一出,顿时给了朱硕巨大压力!
弯腰低头的朱硕喉结上下滚动,脑子在不停地思考。
欺君罔上?
实话实说!
呵呵,说的真好听,当臣子的谁敢跟皇上全说实话?
想死得快一些是吧。
十句中有一两句是真话,已经是大忠臣。
真当我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兔?
朱硕炣跪伏在地,诚恳地说:“臣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句句属实,绝不敢用假话欺瞒皇上。”
朱由校嘴角微微一扬,也不再追究,继续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