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总兵为国成边,镇守要塞,足足七年,风餐露宿,着实辛苦了。”
这可是自己的大功劳,必须客气。
谢季阙连忙起身,跪伏在地,砰砰砰磕了三个头,受宠若惊地答:“督宪缪赞末将..下官只是尽本分,诚惶诚恐,不敢妄称辛苦。”
接下来文官武将陆续自我介绍。
“末将李国时,世袭阳和卫指挥使事斩获挞虏首级一千二百一十九枚,兵部记档大小军功三十三件,现在乔居宣府镇副将。”
“末将赵恪良,世袭宣府中卫指挥同知现在添居宣府镇副将。”
“末将夏伯阳,世袭蓟州镇遵化卫千户现在乔居宣府镇副将。”
“末将孟擒虎,原籍临洮府金县,万历四十一年青海土默特部寇边,我应征从军,积功至守备天启四年从大同镇调至宣府镇”
洪承畴听完几人的自我介绍后,把他们的相貌与锦衣卫的文档对上号,心里有了数。
有的是自己的功劳,有的是自己的帮手,要区别对待。
洪承畴点点头,客气地说。
“诸位劳苦功高,今后还望精诚合作,一起完成皇上的重托,靖边宁境:”
见完宣府镇的中高级将领,洪承畴去到各军营里转了转。
一路神情如常,马维臣和谢季阙没看出这位新督宪的悲喜来。
难道来了位面瘫督宪?
不过两人和党羽心里有数,这位新督宪不好伺候,以后大家要小心些。
不过也并不在意,再难缠的上司都被他们上下其手给排挤走了,不缺一位洪督宪。
回到督宪衙门签押房,洪承畴忍不住对心腹幕僚吐槽。
“军心士气,不敢说与御营军、新军营、开平和关宁都司诸军相比,就连与本官巡抚过的宁夏、延绥两镇相比,都相差甚远。”
“老弱甚多,还有不少一看就是老兵油子。这些士卒已经救无可救。
开拔之前,他们会带头闹饷,索要开拔银子;行军路上,他们会抄掠地方,祸害百姓;与敌接战,他们会怯战先逃,坑陷同袍,还会杀良冒功
这样的兵,跟那些祸害乡里的地痞流氓,并无区别。只是他们手里有刀枪,肩负着戌边卫国的重任,危害更大!更要严加惩治!”
幕僚说:“督宪,学生便服到宣化城内外遍访过。
此地可谓是乌烟瘴气,说话最管用的是商贾,尤其是那群山西商人。
巡抚衙门、总兵官署,还有各营军官,吃商贾的,穿商贾的,用商贾的有百姓说,宣大的官兵,不是朝廷养活的,是山西商人养活的。
所以宣大两镇的官兵,连皇帝的话都不好使,只听山西商人的。”
洪承畴拍着座椅的扶手,恨然道:“兵部兵籍名册,宣府镇有马步军八万人,每年发银、豆料银、马草银、盐菜银合计二十九万九千两;大同镇有马步军八万四千人,每年发饷银四十五万六千两,山西镇有马步军五万四千人,每年发饷银二十一万两。
其馀米粮、盐巴、棉布、兵甲无数::
现在从宣府镇的情况来看,朝廷发的这些银子,从户部开始,到宣府巡抚、督粮道、
再到总兵、副将、参将、守备、游击,被一群蛀虫分得干干净净。
下面那些武官和兵卒,只能靠着山西商人手指缝里漏出的银子,勉强糊口,于是有了宣府、大同和山西三镇官兵,为商贾养活的传闻。
山西商人不是善人,他们给官兵士卒银粮,无非就是给他们违禁走私保驾护航。”
幕僚说:“东翁,要是我们奉密诏对那些山西商人下手,恐怕三镇官兵都会哗然兵变。那些人是他们的衣食父母:”
洪承畴脸色阴沉:“所以我们不能鲁莽行事:”
“老爷。”
有管事在书房门口禀告。
“何事?”
“马巡抚和谢总兵派人送来东西。”
“东西?”
“是的老爷,合计十二口箱子,来人说,这是宣府上下孝敬给督宪老爷的见面礼,给老爷安家用的。东西不多,还望老爷不要嫌弃。”
“十二口箱子?去看看。”
洪承畴带着心腹幕僚和管事,来到偏院一间屋子里,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十二口大木箱。
“打开。”
“是,老爷。”
木箱打开,众人目光顿时被吸引住。
八口箱子全是银子,白光灿灿,让人痴迷。
一口箱子是黄金,金光灿灿,让人迷失。
一口箱子是丝绸,花色各样,全是苏州湖州上好的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