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爌稳了稳神,继续对韩栋说,
“老夫这边继续跟王正之、洪亨九斡旋,争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叫范永斗等人,抓紧时间囤盐,越多越好。
杨云桢那边,暂且安抚好,该出力多出些力,在囤盐之事上,帮帮范永斗等人。”
韩栋身为他的多年心腹,听出些意思来。
“老爷,解池盐场保不住了?”
“赚钱的机会以后多得是,不急于一时。现在皇上锐意进取,又年少气盛,不可正面逆,得不偿失。”
韩栋眼珠子转了转,“那杨云桢?”
韩没有说话,只是警了韩栋一眼。
韩栋马上轻声答:“老爷,杨云桢有些麻烦,山西不少乡亲故旧,都跟他有牵连。”
解池盐场是个大聚宝盆,山西缙绅世家没少从中得到好处。而所有的好处,都需要河东都转运盐使杨云桢配合,大小事宜都会过他的手。
肯定留有不少证据,作为保命护身之用。
这些证据一旦被制置司的人拿到,就是一颗天字号的震天雷,整个山西的天都得塌!
韩眼晴眨了眨,“杨云桢是滁州人,在河东这几年,享尽了人间荣华富贵啊。”
韩栋眼睛也眨了眨,“老爷,杨都使在河东这三年,光妾就纳了五房,还有美婢变童有十几位:都是各家为了巴吉他,诚心奉献的。”
韩点了点头,“你回去后立即安排,万一事不可为,就”
他右手举起,轻轻往下一劈。
韩栋马上点头:“老爷,小的记住了,绝不会叫杨云桢有机会开口,坏了山西乡亲们的好事。”
“恩,盐的事暂且解决了,还有其它什么事?”
“老爷,还有铁器。”
韩目光一凛:“铁器,太原附近不是有几个冶铁厂吗?”
“老爷,那几个冶铁厂往年出货给漠南也堪堪够了,可是这次,那边下的单子特别大,那几家治铁厂的出产,连两成都凑不够。”
韩没有出声,静待韩栋的下文。
“老爷,范东家他们说,朝廷在滦州开了铁厂,几万斤几万斤的出铁。想着能不能讨老爷一封书信,在滦州寻些门路,出个十几万斤铁。”
“呵呵,”韩忍不住冷笑,“范永斗还真是要钱不要命,连滦州煤铁局的铁,他都敢往里掺和。”
韩栋碘着脸说:“老爷,滦州煤铁局再牛,也是大明治下的铁厂,还不得归内阁和六部管?”
“错了,大错特错!”韩断然道,“滦州煤铁局不仅直隶制置司,主事的那些人,孙元化、
王微、李之藻、熊明遇、方孔,不是信西教的异端,就是行背弃理学的邪说,跟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老夫的面子,在他们的眼里,还不如一张草纸,
如果只是几百斤,几千斤生铁,老夫还能想想法子,几万十几万斤?这么大的数量,你当滦州煤铁局里的锦衣卫和东厂探子是瞎子吗?
到时候惊动了锦衣卫,往深处一查,万事皆休!”
韩栋欲言又止。
老爷这个首辅,做得真是窝囊。
几千斤生铁,能赚多少钱?
大买卖肯定是几万十几万斤生铁,这样才能赚到大钱!
盐巴和生铁,是辽东女真人最迫切需要的东西,不惜高价收购最能赚钱的两项货物,偏偏都遇到问题。
盐巴勉强还能做一趟,生铁呢?
难道眼睁睁看着金山银海在跟前,白白放弃?
“你叫范永斗他们在山西各地,找大小铁厂收购生铁。滦州就不要胡乱打主意了。
山西,我们还能帮着遮掩一二。滦州的水太深,老夫都没有半分把握。钱是好东西,可也得有命花才行。”
韩栋心不甘情不愿地低头:“老爷,小的知道了。”
这时,出去打听消息的管事在门口禀告:“老爷,小的问清楚了。开平大捷的消息被《新明报》发了号外,传遍京师五城,军民欢呼庆祝”
“恩,果真如此!”
韩身为内阁首辅,开平大捷的消息肯定不需要从报纸号外上才能知道。
捷报前天晚上就递到制置司军机处和制军院秘书厅,昨天一天,制置司重臣以及内阁阁老、六部尚书,都被一一通报。
不过他们知道保密条例,不想被侍卫司保密局的人请去喝茶,所以守口如瓶,没有象以前,上午边关军情刚传到兵部,下午五城乞巧都知道详情。
“好,老爷我知道了,你且继续守住门,不叫闲人靠近。”
“是老爷。”
韩抒着胡须,还要跟韩栋交代几句,突然心头一动,额头上的冷汗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