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有花吓得连忙擦干眼泪,身子前倾,慌忙摆手。
“我去,我这就去镇上!我不哭了还不行吗?你们别甩脸子,求你们了我这就去,一定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这一路总算安静下来,骡车在土路上颠簸前行。
众人沉默不语,气氛压抑至极。
可刚刚松了一口气,前方镇子的轮廓便渐渐清晰起来。
老远就听见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响。
周子吟顺手拦住了一个迎面走来的村民,扬声问道:“哎,老哥,今儿谁家娶媳妇啊?这么大的阵仗?”
那人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一块。
“徐秀才成亲啊!你不知道?娶的是孙木匠家的闺女,那场面,啧啧,锣鼓队请了三班,花轿绕镇三圈,十里八乡的人都来看热闹!整个镇子都快炸开了锅喽!”
话音刚落,梁有花嘴唇一颤,就要失声叫出来。
可眼角余光瞥见赵有强的目光扫了过来,吓得她立刻咬住下唇。
泪水却再也止不住,吧嗒吧嗒地往下直掉。
周子吟笑了笑,语气轻松。
“哦?那这位秀才老爷是咱们镇上的人吗?我还挺好奇的,也想去沾点喜气,看个热闹,讨个吉利。
“他可不是咱本地人。”
路人摇摇头,随即一指东边。
“早些年从外地来的书生,后来在镇上教私塾,攒了些银子,最近刚买了个新院子安家落户。如今娶妻搬家,两件大喜事撞在一块,你说能不热闹吗?瞧见没?那边红灯笼挂得最多、最亮的那户人家,就是他的新房!”
“谢了啊。”
周子吟笑着点头致意,随即扬起鞭子。
赶着骡车顺着那人所指的方向慢悠悠地驶了过去。
梁有花紧紧攥着拳头。
她望着那越来越近的红灯笼。
“真真买房子了?他哪来的钱?这些年他寄回来的,连一两银子都没有他哪儿来的钱在镇上买房成亲?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许长冬却眯着眼,盘算起来。
“妹夫这回是真翻身了。他是秀才,有功名在身,咱们说话都得低声下气的,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随便惹他。可咱们家闺女也不能白嫁过去,闺女万一受了委屈,那可怎么办?总得要点儿补偿,赔些银钱才是道理!”
梁有花猛地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
“你还是人吗?张口闭口就是赔钱!那是你亲妹子,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你不替她着想,不关心她过得好不好,反倒先打起要赔偿的主意?你这当哥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骡车刚停在徐阳家院门口。
车轮还没停稳,尘土还扬着。
梁有花一眼就瞅见赵秀琴站在院子里。
她挺着胸脯,下巴抬得老高,一手叉腰,一手挥着帕子。
“我儿可是有功名的秀才!读书人,肚子里有墨水,将来是要做官的!你们说说,谁家能娶到这样的好女婿?”
她一把推开挡路的小丫鬟,几步冲到赵秀琴跟前,扬手就是一耳光。
她眼睛瞪得通红,声音都破了音。
“老妖婆!你给我闭嘴!我闺女在哪!她是不是被你们关起来了?你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饶不了你!”
“快把这个疯婆子轰走!”
赵秀琴心头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变了。
她万万没想到,这么私密的事竟会泄露出去。
昨天赵来秀刚来的时候,她还用几句话就打发走了。
怎料这才一夜过去,天刚蒙蒙亮,那女人就带着一股子煞气,直接闹到了家门口。
“你这老泼妇!我女儿是明媒正娶进你们徐家的正头娘子,你们居然瞒着我们,让徐阳再娶别人?秀才了不起吗?能这么糟蹋人命、败坏人伦?还有没有王法了!”
赵来秀双眼通红,披头散发,一屁股坐在青石台阶上。
这话一出,就像往烧得正旺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滋啦一声,四下瞬间炸开了锅。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上来。
还有几个徐阳在县学里的同窗,穿着青布直裰,站在人群边缘,一边摇头一边指指点点。
宋有强气得胡子直抖。
他急忙推了推身旁的许长冬,压低声音急道:“儿啊,你快去把你娘拉起来!别让她再说了!咱们占着理,可也不能让人看笑话!要讲理,要体面,别闹出大事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瞄着街口。
赵秀琴起初确实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惊得心头一跳,手心都沁出了汗。
可当她听到儿子许长冬低声安抚的话语。
再环顾四周乡邻投来的同情目光。
她的心便一点点定了下来。
她缓缓抬眼,冷冷地瞥了赵来秀一眼,神情平静。
“哦,是你啊。”
她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淡漠。
“我儿子是收了你闺女,可那叫纳妾,又不是娶妻,两者根本谈不上冲突。”
她顿了顿。
“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