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24章
“怎么也不安排个座驾,这什么山啊,还得您亲自爬?”谢其获嬉笑的话语出现得着实突兀,罗德润被狠狠地吓了一跳,脚下一滑差点跌倒。
好在他一直紧紧地揪着手边的矮木枝条,才得以稳住身形。看清来人的那一刻,他脑中只有“完蛋了"三个大字。巡察使被绑一事在县城中闹得沸沸扬扬,他比县城中人知晓的内情要更多一止匕
周大人大肆宣扬此事只是为了逼出谢其获的踪迹,衙役官差更是倾巢而出,为的当然不是营救,而是……
可见这位谢巡察使必然是知道了本不该知道的东西。如今偏偏在此处遇上,只怕周大人所命之事是要完不成了……那自己……只怕是也要完蛋了……
罗德润想到自己可能的下场,顿时两眼一黑,手上的劲儿一松,眼见就要顺着山坡滚落下去。
谢其获从树上跳下来,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将他带到较平缓开阔的地方再丢下。
“就这么急着去投胎吗?不想再挣扎一下吗?罗德润。"她缓慢地念出他的名字。
听到名字被念出来,他不受控地一哆嗦。但接下来无论谢其获跟他说什么,他都紧闭双唇,一言不发。
“啧。"谢其获没耐心同他在半山腰浪费时间,半拖半拽地把他扯到了竹林一一两人原先共同的目的地。
竹林已经完全被孔元青的士兵接管,平民与管事的人被分开监视关押,此外他们还在清点收缴的武器与物资等。
在外围找了间空竹屋,把罗德润单独关起来,门窗处分别安排人看守。谢其获坐在竹椅上,看着罗德润依旧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嘴脸。对他为何如此忠于周安民颇有些感兴趣了,她轻飘飘地发问,“景和十八年的举人罗德润,他现在在哪里?”
对面的人终于有不同反应了,他猛地抬头瞪眼直视她,嘴里控制不住地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谢其获将左腿放下,换了一边继续翘二郎腿。“怎么这么震惊,难不成你以为自己演得很好吗?你和他明明就是毫不相像的两个人。周安民是不是捏着你冒充举人的把柄,才让你这么死心塌地地为他办事的?”
本以为这样已经足够撬开他的嘴了,可也就一瞬,他又收起表情低下头,继续保持沉寂。
死鸭子嘴硬。
他的真实身份,其实谢其获心中有数。只是不懂他到底为何顶替了罗德润的身份地位,而真正的罗德润又去了何处。原本还能顺着罗德润的籍贯查询,谁知查资料时发现,罗家村在这次水患中受灾严重,房屋完全损毁,村民大多也失踪或者亡故了。不过也是出乎意料,方才孔元青部下在矿洞中搜获了开采的人员名单,罗德润父亲的名字赫然在其中。
可惜天不遂人愿,此人偏偏在不久前矿洞坍塌的意外中身故了。谢其获收起了二郎腿,正襟危坐,上半身微微向前倾。“既不知罗德润的去处,看来他的父母最后还是落得一个无人送终的下场…“放狗屁!不可能!我还活着呢!"不知哪些字眼触及他的逆鳞,咬住了很久牙关终是无法继续紧闭。
“不对!谁要人送终啊!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罗德润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谢其获,咬牙切齿道。
到底还是肯张嘴了。
谢其获重新靠着椅背坐好,押了押衣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现在轮到她不说话了。
她不再咄咄逼人,“罗德润”反而着急了,身子也不瘫软了,翻起身来就想抓着她追问。
只是还没等他靠近,就被屋内两名士兵拦住。她的气定神闲让他更加惊慌失措,他内心明白多半只是在诈他,但他更害怕她说的都是真的……万一呢.……
隔着士兵,他对着谢其获双膝跪地,面带恳求,“谢大人,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只要我知道。求求你,能不能先告诉我,我爹娘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他想给谢其获磕头,还是被两士兵拦住了,让他安分点,别乱动。谢其获从屋外请了一名主簿帮忙记录,开始询问第一个问题:“你的真实身份。”
面前的人跌坐在地,默默换了个姿势,环抱着自己的双腿坐好。“我叫罗德彰,您刚才说的举人罗德润是我同胞大哥,他……他失踪了。他爹娘也就是我爹娘,所以爹娘他们现在还好吗?”失踪?谢其获不信,但这个可以等会儿再问。“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他把头靠到膝盖上,慢吞吞地回答。
“今早白城来协助赈灾的兵马已经抵达,周大人亲自接待的。”“接待完没多久,突然将我召唤过去,什么也没说,只让我传话到矿洞,让他们暂时撤离回家帮忙,等重建彻底完成后再开工。”“撤离?私自采矿可是犯法的,这里面所有人都得抓起来。"谢其获话语冰冷尖锐。
罗德彰于心不忍,连忙替他们解释。
“周大人当初是打着朝廷的名头募招的人员,这里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在替公家办事,内里真相他们全都不知情。”“谢大人还请您开恩,不要误伤了这些无辜的百姓……他们的日子已经很苦了……”
“他们无不无辜有待商榷,你倒是一点也不无辜。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一一交待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