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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骇(2 / 3)

此刻抬眼打量了虞满片刻,才骤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学堂内回荡,竞真的如同一位开始授课的夫子。虞满感觉自己一下回到高中课堂,她愣了一下,搜刮着自己那点贫瘠的历史知识,摇了摇头。

褚夫子并未露出任何不满或意外,开始娓娓道来:“大周立国,非是禅让,亦非承袭前朝腐朽。太祖皇帝起于微末,见前朝哀帝暴虐,民不聊生,遂提三尺剑,聚义于淮东。”

“适时,四海群雄并起,割据称王。太祖先定关中,以为根基,后用广积粮,固自地之策,步步为营。麾下猛将如云,谋臣如雨,历经大小百余战,方得扫清六合,一统宇内。”

“开国后,太祖未忘初志,轻徭薄赋,劝课农桑,推行均田,兴修水利,大开科举,寒门子弟亦有机会登堂入室。此乃大周百年盛世之基石。”他略作停顿,继而道:“传至宣帝,承平日久,国力鼎盛。宣帝仁厚,效仿太祖休养生息之道,进一步减免赋税,整顿吏治,慎用刑罚。使得国库充盈,百姓安居,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史官故而誉之为′宣文之治。”“然,”他话锋微转,“承平之下,亦有隐忧。外有戎狄虽暂退,却狼子野心未泯;内则…权柄交替,暗流汹涌。宣帝体弱,子嗣不丰,煌煌盛世,武治亦需。”

“帝之胞弟,豫章王李晏,少长于军中,深谙兵法,勇武过人,曾亲率铁骑,深入那合三千里,犁庭扫穴,令戎人闻风丧胆,十余年不敢南顾。”“为守疆土,他组建贡山军。此军遴选极严,训练极苦,装备极精,将士用命,可谓虎狼之师,成军以来,战无不胜,堪称国之利军。”他讲述这些往事时,条理清晰,因果分明,却没有枯燥的教条,让虞满不知不觉沉浸其中,暂时忘却了自身的处境。“之后呢?”

褚夫子顿了顿,语气微沉:“可惜,宣帝体弱,未及立储便龙驭上宾。宫中贤妃扶持幼帝登基,然则……“他目光锐利地看向虞满,“民间一直有传闻,宣帝临终前,更为属意其弟豫章王的雄才大略,甚至留下了一封传位密诏。”虞满听得入神,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追问:“那后来呢?幼帝登基,手握重兵的豫章王又去了何处?他…认了那个孩子当皇帝吗?”所谓主弱臣强,幼帝尚未有功,豫章王却已战功赫赫,朝纲怎能安稳?然而,这一次,褚夫子没有回答。

整个讲学堂陷入一片死寂。他静静地看了虞满片刻,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里,情绪难辨。方才授课时的平和详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锋锐的探究,似乎要挖到人的心思深处。

他没有理会虞满的提问,反而继续道“没人真正见过那份所谓的旨意。但这并不妨碍…有人想要它,为此千般用计,万般图谋。”“你呢?你想要吗?”

虞满被他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怔,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带着几分荒谬感:“…我要那东西有用吗?"她拿的是平民牌,要莫须有的传位诏书做什么?当柴炒吗?

要是豫章王拿到说不准还有点用,起码真要造反也师出有名了。褚夫子闻言,脸上那古板严肃的线条,竞罕见地松动了一下,扯出一个极淡、却意味深长的笑容。就在虞满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的时候,他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他已经来了。”

虞满一怔,尚未反应过来,褚夫子已抬手指向通往下层的楼梯口:“你去吧。”

几乎是同时,她竖起耳朵,终于捕捉到了从楼下隐约传来的、被这厚重楼阁隔绝了大半的声响一一那是金属交击的刺耳铮鸣!是利刃破风的呼啸!还有短促而沉闷的撞击倒地声!

下面正在发生激烈的厮杀!

她站起身,冲到窗边,急切地向下望去。可这怀山楼的窗户设计得极高且窄,如同瞭望孔,她拼命踮脚,也只能看到外面一片浓重的夜色和模糊的树影,根本看不清楼下的具体情形。

虞满不再犹豫,转身快步冲向楼梯口!

就在她的脚即将踏下第一级台阶的瞬间,身后,褚夫子那平静无波的声音再次响起:

“其实今日之前,老夫一直打算杀了你。”虞满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猛地回头。没想到这人说变脸就变脸。

只见褚夫子依旧安然坐在蒲团上,仿佛刚才那句充满杀意的话并非出自他一个儒生之口。他正慢条斯理地执起矮几上的茶壶,往一个素白瓷杯里斟茶。热水冲入杯中,蒸腾起一片氤氲的白气,模糊了他那张严肃冷硬的脸庞,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真实的神情。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再看虞满一眼。

虞满心脏狂跳,不敢再有丝毫停留,几乎是跑下了楼梯。她沿着来时的路向下狂奔,越往下,那兵戈相交、血肉搏杀的声音就越发清晰、越发刺耳!浓烈的血腥味如同实质的屏障,扑面而来,呛得她几乎窒息。她终于冲到了底层,循着声音和血腥味最浓处,跌跌撞撞地扑向那扇半掩着的、通往楼外空地的侧门。

透过门缝,她看到了一一

裴籍背对着门口,立于一片狼藉之中。他周身浴血,原本青色的衣衫已被浸染成骇人的暗红,衣角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粘稠的液体。他手中握着一柄短刃,刃身反着幽冷的光,上面沾满了血迹。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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