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但颠簸之感也确实不容忽视。待马速渐缓,最终停在一处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时,虞满忍不住小声嘀咕:“虽然骑马是挺自在,但这滋滋味……着实不太舒服。”她一边说着,一边抬头望向眼前一一长长的石阶蜿蜒而上,石阶尽头,矗立着一座古朴的牌坊,上面赫然题着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山青书院。旧日的回忆如同潮水般瞬间涌上心头……虞满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就想溜走。
然而,她的右手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牢牢握住,动弹不得。裴籍站在她身侧,握紧她的手,目光沉静地望向书院深处,声音低沉而清晰:
“我的事,就在这里。”
书院的石阶不算太长,却因山势而显得格外清幽。两人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早已有人等候在书院那扇沉重的木门前。来人一身墨色劲装,面容冷峻,推臂而立,正是晋楚川。他看向裴籍,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声音也硬邦邦的:“夫子在天藏阁等你。”
裴籍脚步未停,似乎打算直接无视他,牵着虞满往另一个方向去。晋楚川眉头微蹙,补充道:“这一面之后,你想要的东西,他会给你。”裴籍的脚步倏然停住。他侧过头,目光深沉地看向晋楚川,并未立刻回应,而是先转向了身边的虞满,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顾虑。晋楚川似乎知道他担心什么,生硬地保证道:“她不会有事。”虞满听着这话,心里莫名咯噔一下,小声嘀咕:……别说这种话。”按照她看话本子和听戏的经验,这种保证说完,八成要出事。裴籍显然与她想法一致,或者说,他从不将虞满的安危寄托于他人的口头承诺。他并未理会晋楚川的保证,直接启唇:“谷秋。”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青灰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虞满身后半步的位置,垂首肃立,正是谷秋。
“属下会跟着虞娘子。”
裴籍此举,摆明了就是不信任晋楚川,甚至不信任这书院此刻的安全。虞满也敏锐地察觉到,裴籍今日的态度与往常不同。在她面前,裴籍对这位神秘的褚夫子虽不算热络,但始终保持着基本的尊重,此刻却隐隐透出一种政离甚至对峙的意味。
裴籍重新看向虞满,握了握她的手,目光沉静,带着安抚:“等我。”虞满压下心中的疑惑,点了点头:“好。”看着晋楚川领着裴籍走向书院深处,身影消失在层层屋舍之后,虞满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她转身,准备在这闻名已久的山青书院里随便逛逛,边等边看看或许是秋闱刚过,书院里的学子并不算多,显得有些空旷宁静。偶尔遇到的几个身着青衿的学子,见到她这个明显是女子的外人,都露出些许惊讶的神色,但并未上前打扰。
虞满信步走着,观察着书院的布局。亭台楼阁,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透着浓浓的书卷气。她走着走着,忽然意识到,这一路行来,竟真是一个女子都没见到。这让她不由得想起了陈静姝。
正想着,身后便传来一个带着讶异的、清柔的声音:………虞娘子?”
虞满回头,只见身后站着一位身着书院学子服的少女,眉目清雅,气质如兰,不是陈静姝又是谁?只是她身上的学子服,式样似乎与方才所见那些学子的略有不同,更显精致些。
陈静姝见她目光落在自己的衣服上,微微一笑,主动解释道:“我今日是回书院借阅典籍的。”
虞满了然点头。
两人自然而然地并肩在书院清静的小道上走着。“虞娘子怎会来书院?"陈静姝轻声问道。问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接上话:“我听说了,裴师兄在秋闱高中解元,还未恭喜。”
虞满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份恭喜:“多谢。”陈静姝沉默了片刻,脚步微缓,忽然侧过头,看向虞满,目光清澈而直接,声音异常清晰:“虞娘子,我心悦裴师兄。”虞满完全没料到她会如此突然、如此直白地再次表明心迹,一时之间愣在原地,竟不知该如何接话。上次陈静姝来访,虽也表达了心意,但更多是带着担忧和恳求,不像此刻这般平静而坦然。
陈静姝看着她怔愣的模样,反而轻轻笑了。她笑起来时,眼角微弯,带着一种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韵味,并不令人反感。“虞娘子是为何心悦裴师兄的?"她问道,眼神里是纯粹的好奇,并无半分挑衅之意。虞满仔细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说实话,带着点不确定:“……大概,首先是脸?"她承认得有点心虚,但确实是实话。陈静姝似乎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脚步顿住,转过头,仔仔细细地看了虞满好一会儿,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先是讶异,随即漾开更深的笑意,带着几分了然,“虞娘子,"她语气轻快了些,“真是个有趣的人。”虞满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多谢?"这夸奖听着怎么有点怪怪的?
她赶紧转移话题,抬手指向书院后方更高处的一块平地,那里隐约可见几座更为雅致的楼阁,被更浓郁的林木环绕,仿佛独立于下方的书院之外。“那里是什么地方?看起来不像寻常学子能去的。”陈静姝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解释道:“那是上阁。平时只有少数学子能够上去修习。或许更准确地说,只有褚夫子的亲传学生,才有资格进入上阁。”见虞满眼神疑惑,她继续详细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