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马元的目光落在那最前方的两道身影上时,眉头却是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那是他的开山弟子石矶,以及敖玄。
二人虽也是气息浑厚,法力澎湃,皆已至太乙金仙圆满之境,距离那大罗金仙只差临门一脚。
可这一脚,却仿佛天堑一般,死死地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纵然是此前听闻了上清圣人讲道,得了一番大机缘。
可这些年过去,二人顶上三花依旧含苞待放,迟迟无法凝聚出属于自己的大罗道果。
大罗金仙,万劫不磨,不入轮回。
其本质便是真灵寄托天道,映照诸天。
而凝聚道花,便是其根本。
若强行突破,即便能凝出道花,也只能是一至三品的下乘道花。
花开九品,乃是混元之姿。
七至九品为上乘,大道可期,四至六品为中乘,准圣可求。一至三品为下乘,此生大罗便是尽头,再无寸进可能。
若是让自己的开山大弟子只证得个下乘大罗,那不仅是断了他们的道途,更是丢了他马元的面皮。
“虽是如此,可大罗之道,难之又难,非有大毅力、大机缘、大智慧、大福德者不可得。”
马元摇头,心中暗叹。
且不说敖玄乃是后天龙族得道,跟脚天赋本就不如先天生灵。
就说那大弟子石矶。
她乃先天顽石化形,本体内蕴天地灵韵,于这茫茫洪荒万千生灵之中,已算是上乘跟脚了。
又得自己这般悉心教导,更兼各种天材地宝、灵根仙果无数资源供养。
然而,她却依旧难以凝聚上乘道花,成就那真正的洪荒大罗金仙。
这足以证明,即便天赋再好,若无那份逆天而上的悟性与福德,终究是难以踏出那至关重要的一步。
心中有了计较,马元并未立刻点破,而是端坐云台,开始讲道。
此番讲道,马元毫无保留,将自身大罗圆满的感悟,结合圣人三讲之妙理,以此界天道之音缓缓道出。
讲道持续了五千年。
待到讲道结束,众弟子皆是如痴如醉,各自散去闭关。
唯有石矶与敖玄二人,被马元单独留了下来。
“石矶,敖玄。”
马元的声音在云台之上响起,带着一丝沉重。
“你们二人跟脚不凡,皆是贫道门下最出色的弟子。”
“贫道此番出关,见你二人修为精进,亦心甚慰。只是那大罗之道,终究不是苦修便能得偿所愿。”
石矶与敖玄闻言,皆是面露羞愧之色,叩首道:“弟子愚钝,姑负了老爷厚爱,虽日夜苦修,却始终感觉前路迷茫,那大罗之门虽在眼前,却如隔天堑,难以跨越。”
马元摇了摇头,叹道:“非是你等不够勤勉,实乃跟脚与气数使然。”
“石矶,你乃顽石得道,悟性有缺,敖玄你乃后天龙族,跟脚底蕴难比先天生灵。”
马元目光深邃,看着两名爱徒,语气变得格外郑重:“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你二人虽然前路坎坷,但既入我门下,为师自会为你们谋取那一线生机。”
“如今,摆在你们面前的,有两条路。”
石矶与敖玄闻言,精神一振,连忙摒息凝神,躬敬聆听。
马元伸出一根手指,缓缓道:“其一,便是继续苦修,以水磨工夫打熬法力。”
“待日后时机成熟,为师会亲自出手,为你二人在那洪荒之中谋划一桩入世的大功德。或是教化众生,或是辅佐人皇。”
“借那洪荒天道降下的功德之力,来弥补尔等跟脚之不足。如此,或可助你们冲破瓶颈,凝聚出四至六品的中乘道花。”
“此路虽慢,且需入劫,但胜在稳妥。一旦证道,你们的真灵便可寄托于洪荒天道之中。”
“届时,便可享那与天地同寿之福。洪荒不灭,大罗不死。纵然不幸陨落,待到无量量劫过后,亦可重聚真灵,再活一世。”
说到此处,马元话锋一转,伸出了第二根手指:“这其二,便是走那方外大罗之道。”
“你二人无需去洪荒争渡,只需将自身真灵,彻底寄托于为师这方外世界的天道之中。”
“为师会以自身积攒的大道功德,强行为你们洗炼跟脚,灌注本源,助你们强行冲破大罗关隘!”
“此法一旦成功,你二人便可得享方外大罗之尊,实力不输那洪荒大罗,且不沾洪荒因果,可随为师超脱世外。”
“然此法亦有大弊。”
马元语气变得凝重起来,目光扫过二人,沉声开口道:“你二人真灵寄托方外天道,此后,你们的生死祸福,皆在为师一念之间,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为师日后证道混元,方外世界不断壮大,尔等亦可水涨船高,甚至可助为师管理方外诸天,享无上气运。”
“但若为师日后殒落,或者为师所开辟的方外世界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