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之内,那一声嘹亮高亢的啼哭响起。
烈部首领怔怔地看着那被妻子紧紧抱在怀中的婴孩。
那张饱经风霜的刚毅脸庞之上,早已是老泪纵横。
“先祖庇佑……当真是先祖庇佑啊!”
他口中喃喃自语,声音之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
而那年迈的巫医,更是早已是五体投地,
对着那婴孩身上尚未完全散去的玄黄色光晕,虔诚无比地叩拜着,口中更是不断地吟诵着晦涩的祭祀之语。
烈部首领之子于濒死之际神迹降生,天生异象的消息,于短短数日之间,便已是传遍了整个烈部,乃至是周边的数个部落。
无数人族怀揣着敬畏与好奇,自那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欲要一睹这神迹之子的真容。
然而,更令所有人为之震撼的事情,却还在后面。
那婴孩,竟是于降生不过三日,便已是能口吐人言。
其发出的第一个音节既非“父”,亦非“母”。
而是一个充满了古朴的单字。
“元。”
烈部首领虽是心中诧异。
却也只当是先祖之灵于冥冥之中的启示。
当即便为自己的孩儿,定下了这个意义非凡的名字。
元之成长,更是堪称神迹。
其不过半岁,便已是能蹒跚学步,于那部落之内四处行走。
虽未曾表现出那惊世骇俗,手撕猛兽的神力。
然其身上所展现出的那份远超常人的智慧与学习能力,却让整个烈部的族人都为之叹服。
无论是那复杂的部落语言,还是那辨识草木、追寻兽迹的生存技巧,他皆是一学便会,一会便通。
甚至时常能举一反三,提出一些让部落之中的老人都为之茅塞顿开的奇思妙想。
一时间“元”之名,于这片苍茫的大地之上,渐渐地带上了一丝传奇的色彩。
而如今人族虽是道体孱弱,却也并非是一无是处。
于那十大始祖部落之中。
亦有那如燧人、有巢、锱衣一般的先天人族先贤应运而生。
他们凭借着与生俱来的智慧,带领着族人于这艰难的环境之中,摸索出了钻木火之法,为人族带来了光明与温暖。
亦摸索出了构木为巢之术,为人族建造起了可以遮风挡雨的简陋居所。
更是以兽皮、树叶为材,为人族制作出了可以御寒蔽体的原始衣物。
文明的火种,虽是微弱,却也已于这片贫瘠的大地之上被缓缓地点燃。
然而,这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于这动辄便有那力能开山裂石的洪荒猛兽出没的残酷天地之间。
温暖的火焰虽能驱散黑暗,却难以抵挡那利爪獠牙。
坚固的房屋虽能遮风挡雨,却也于那毁天灭地的神通之下显得脆弱无比。
人族,依旧在这方洪荒天地中艰难求存。
其根本原因,便在于人族无有真正的修行之法。
不似那洪荒万千鳞甲羽毛之辈。
其血脉之中大多都传承着或多或少的修炼记忆。
亦不似那巫妖二族,生来便有那强横无匹的肉身与天赋神通。
人族空有那最为契合天地大道的先天道体,却不知该如何去运用这方天地间那无处不在的灵机。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宝山而不得其门而入。
岁月悠悠,光阴荏苒。
转眼之间,元,已是五岁。
如今的他,早已是褪去了婴孩时的稚嫩。
其身形虽依旧瘦弱。
然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之中,却总是闪铄着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沉静。
这一日,他看着部落之中那些成年族人。
那些人手持着由粗糙石块与木棍所制成的简陋武器,于狩猎归来之后,或多或少皆是带伤而归,甚至时有伤重不治者。
他那双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明悟。
“器,乃人之延伸,亦是文明之始。”
他不再有半分的尤豫。
当即便于那部落之中,召集了一群与他年龄相仿,对他充满了崇拜的孩童。
带领着他们来到了那部落之外,一条常年奔流不息的清澈河畔。
“元,你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这里的石头,还没有山上的坚硬呢。”
一名虎头虎脑的孩童,不解地问道。
元并未回答。
只是于那遍布着鹅卵石的河滩之上,仔细地查找着。
很快,他的目光便锁定在了一块通体呈青黑色,其质地远比寻常石块更为坚硬细密的燧石之上。
他将那块燧石捡起,又寻来一块质地稍软的石块。
于那众孩童好奇的目光注视之下,他手持着两块石头,以一种充满了玄奥韵律的节奏,开始了专注无比的敲击打磨。
“铛!”
“铛!”
“铛!”
清脆的敲击之声,于这寂静的河畔缓缓响起。
每一次的敲击,其力道与角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好处。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