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眼神淡漠,并未因她的话而起一丝波澜,似乎没有什么能勾起他的心绪。他只是微微颔首:“我知道了。更深露重,表妹早些休息罢。”说罢,便要离去。
“表哥。”舒莞音在后唤他,叫他步履停住,方盈盈道:“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可表哥明明知道,为何还要以寒颜霜色拒人于千里之外?”
秋夜的月色如浸了冰的玉髓,清极生寒,皎皎泼洒在府中庭院,将桂树的枝桠拓印在青石板上,影影绰绰,如覆了一地寂寥愁霜。廊下悬着的几盏绢灯,在微凉的夜风里轻轻摇曳,晕开一圈圈朦胧而孤寂的光弧,像是繁华落尽后的凄凉。
“《蝶恋花》之词虽好,情却错付。天下痴心,多半如是。”袁政避开她较平日略显灼意的目光,望向遥远的天幕,平静的声中漾起微澜,“莞音,你我兄妹相称,我自当尽兄长之责,敬你护你。”
“敬我护我……”舒莞音面上的温婉的笑意再也持不住,她的眸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渐渐生出些许凄凉之意,“表哥,你知道我所求的从来都不是兄妹之情。我的年岁已经不小了,这两年来,京中有意结亲的人家也并不是没有。可表哥,我一直在等你,丹心寸意,愁君不知啊。”她眼睫微垂,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穿堂西侧的漏窗忽然响了一声,像是夜鸮撞上了雕花窗棂。缥缈的声中似有竹叶簌簌落下,有如碎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