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贝登书院>玄幻魔法>玉阙芳华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九重霜君意测臣衷,东阙风玉衫映青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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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九重霜君意测臣衷,东阙风玉衫映青襟(2 / 3)

目瞻望层檐,檐牙高啄,斗拱交织,叠若崇峦,巍如丹巘(yǎn),横亘于高远秋空之下,显得人身分外微渺。

翘首远眺,却倏然觉云开野阔。远处皋山万木萧森,黄叶未尽,彤林渐染,霜妃凌枝。山顶万春亭脊,被余晖之色勾出一道极细的金边,似纤针引光,于青灰天幕上绣出半弯冷月。逶迤的翠微恍如一幅缓缓而舒的绢画,春日研粉,夏日调绿,秋日晕墨,待到冬日,雪水会洇淡一切浓墨重彩,抹成一片空茫。

恍惚间,似乎还是皇帝做太子之时,那时的他只是朝中一个人微言轻的东宫伴读。

太子正值束发之年,眉目飞扬,着素白骑装,腰间悬一枚羊脂玉佩,行步之间环佩璆锵。彼时其正于皋山下肄(yi)习骑射,手挽乌号之弓,腰悬雁翎之箭,翻身腾上素骢,不藉镫而自稳。弦起而双镞连珠,破空同轨,俱中红心,簌簌尘生。见他到来,立时揽辔停鞍,翻身下马,面色微赪而气不长吁,朗声笑道:“执衡也要一试么?”

袁政摇首浅笑:“臣自然比不得殿下骑射非凡。”

太子挑眉,用手肘轻撞他一下:“执衡过谦了,昔日先生赞你‘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大有稼轩之风,孤可记得清清楚楚。”说罢又笑道:“听闻你前日写的《平戎策》字字如剑,在秋射宴上拔得头筹,连那群满口酸话的文臣都在父皇面前对你赞不绝口。”

袁政以微笑付之。

远处隐隐有乐音传来,像更漏将阑时的声声慢鼓。他们并肩走过山下甬路,道两侧松柏森森,清风习习,并不似今时这般前路漫漫,如履薄冰。

太子忽而兴起,对他道:“执衡,待我嗣位,必以天下江山为纸,与你并肩作一幅万里长图。”

袁政那时亦是年少轻狂,笑回道:“臣愿作陛下一支狼毫,蘸东海之波,写日月新章;若笔锋折,亦甘为砚中弃水,不生悔意。”

后来春猎上,太子马失前蹄,他翻身相救,肋间被鹿角划出一道血痕。太子撕下自己的衣襟为他裹伤,他也并未有拦,仿佛这对于他们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不论君臣之异,只论知己之谊。

那一夜,他们宿在燕山猎帐,听帐外风鼓如旗,太子把着酒囊,与他并肩倚案,指着天际一钩残月道:“仰观银月将没,则知夜漏欲尽,而晨光且发。天有四时,人有少壮;月缺可复圆,岁往不再少。袁执衡,吾等大丈夫当一息不懈,庶几追彼流光,令志业遂于盈尺之晷,功名勒于不朽之简!”

只是如今,新月复升,风声依旧,流光已逝,韶华不再。轩辕虽已出鞘,却再无故剑之姿。

回府已交酉时,天色暗得很快,如有巨毫饱蘸玄墨,自檐牙横扫至巷口,一挥而成。门前的两盏素灯,被风吹得打转,灯穗抽在门楣上,发出沉重的闷响。门房见了他,连忙上前低声禀报:“公子,工部的时大人来了,已在书房等候多时。”

袁政微微颔首,神色并不惊异。他掸了掸肩头霜屑,抬步往内。

书房窗棂透出微黄灯火,袁政推门而入,时言负手立于案前,正俯看他未写完的一幅字: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听到动静,时言回头,见他卸了斗篷,随手搭在椅背上,又端起案上已冷的半盏茶,仰头饮尽,遂挑眉一笑:“尚书大人在御书房这些时候,难不成陛下连一盏茶也未赐么?还是御书房的茶不好喝呢?”

袁政放下茶盏,在书案后的圈椅上坐下,似是累极,半晌只道了一句:“陛下唤的是户部尚书,不是袁政。”

时言一时不语,袁政抬眸瞄他一眼,浅哂道:“时大人今夜怎么不围炉煮酒?倒有兴跑来看我写字。”

时言未理会他的戏谑,盯着他压低了声道:“我午时在都察院,看见北镇抚司的人进了文书房,调了去岁江南税案的卷宗。那案子是你我一同经手的。”

袁政不置可否:“北镇抚司年年都要翻旧账,兴许是年关将至,找些由头饰功绩罢了。”

时言眼中有狐疑之色:“那五城兵马司呢?为何突然将三个坊巷汛兵从京郊大营调到龙华门外围?而陛下却丝毫不过问。”他忽然一步上前,按住袁政肩膀,声音微哑,“执衡,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袁政一时不防,且时言亦是习武之人,故而被他按得微微一晃,随即坦然道:“天机不可泄露,天意不可违拗。陛下乃上天之子,圣意非你我可妄加揣测。该知道时,自会知道。伯澹,操之太急,小心功败垂成。”

时言眉心微沉:“你倒看得开,就不怕被卷到刀口上?”

袁政目光淡然:“刀口上也好,刀背上也罢,终究都是刀。咱们做臣子的,不过替陛下试刃——试得好,刃不沾血;试不好……”他抬手拍了拍时言手背,“……也不过是一条命。”

时言咬牙看着他,旋即冷笑道:“你死了,天下不会塌;可天下若塌,先压死的一定是你这种‘纯臣’!你要循卧龙之迹,可今上不是刘玄德,更不是刘阿斗!”

相较于时言的怒气,袁政却是再平静不过:“陛下常以仁宗自勉,却有武帝之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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