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涧外,虚空寂聊。
沉天负手静立,双眸微阖,感应那源源不断涌入他体内的血元。
他本能地防备那元魔界的业力与血孽。
可出乎沉天意料的是,这血元很纯净,纯净到象是他体内自然而生。
沉天眉心深处,那枚元始血印正以惊人的速度蜕变。
原本幽暗如深渊的印记,此刻染上了一层浓烈的暗金光泽。
印记中心那枚竖瞳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引动周遭虚空微微荡漾,荡开一圈圈肉眼难见的血色涟漪。而随着那股血元的涌入,无数细若发丝的血色光线自虚空中汇聚而来,如万流归宗,尽数没入那枚血印之中。
每一根血线都蕴含着最纯粹的元魔本源一一那应是神狱七层亿万载积累的原始魔性,是元魔界意志对这位新晋元魔血裔的馈赠与认可。
沉天清淅感应到,那枚血印中的力量正在疯狂聚集、攀升。
当最后一根血线没入眉心,那枚元始血印骤然进发出刺目欲盲的暗金华光!光芒之中,隐约可见无数古老的魔纹在流转、在演化、在交织一一那是元魔界本源规则的显化,是授予他统御万魔的权柄象征。与此同时,沉天体内的血狱罗刹身,正在发生前所未有的剧变。
这门炼体功法本已臻至一品极限,再难寸进。
可此刻,在元魔界本源的灌注下,那层无形的瓶颈如同纸糊般破碎。
血肉在沸腾,经脉在震颤,骨骼在低鸣。
那些原本暗红色的气血,此刻染上了淡淡的金色光泽,在血管中奔涌如江河,发出潮汐般的呼啸声。每一次心跳,都泵出远超以往的生机与活力。
肌肉纤维变得更加致密,如同无数根精钢绞成的绳索,层层叠叠,蕴含着撕天裂地的恐怖力量。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暗金纹路,那些纹路蜿蜒曲折,天然生成一一就是烙印在血脉深处的古老符文。骨骼莹白如玉,表面却覆盖着一层淡淡的暗金光泽。
髓海深处,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正在滋生、蔓延,那是神曦,是超越凡俗的征兆。
仅仅半刻时间,他的体魄已被强化至一品巅峰。
而那股提升的势头,仍未停止。
沉天闭目感应,只觉自己与神狱六层这片天地的联系,前所未有的紧密。
那是位格,是本质的跃升。
他的感知顺着天地规则的脉络不断延伸、深入,象是触及了这方破碎世界的根源。
他能清淅地感应到脚下那些悬浮岛陆的地脉流动,感应到虚空中飘浮的每一粒尘埃的轨迹,感应到更深处那层隔开六层与七层的无形壁垒的每一次震颤。
天地规则在他眼中都有着清淅可辨的脉络。
风为何而生,云为何而聚,虚空为何而裂,时序为何而乱一一一切的一切,都有迹可循,有法可依。他抬手虚握。
魔控天地。
这一瞬,方圆三万丈内的虚空,尽在他掌控之中。
那是真正的操控,空间如面团般可塑,时间如水般可流,就连那无处不在的天地浊气,也如驯服的羔羊,任凭他搓捏揉弄。
这就是元魔界赋予他的位格,赋予他的“权限’。
在这神狱之中,他已不是外来者,而是与这方天地共生的存在。
“唔”
等到那些血线彻底消失,沉天睁开眼,眉头微微上扬。
他感觉自己在神狱六层,简直就是半个魔主。
虽未真正证位,却已拥有了魔主的部分权柄。
元魔界对他的认可,已超越寻常的元魔血裔,接近真正的魔主位格。
他若有所思地望向天魔涧深处,那片仍在翻涌的业力血潮。
“楚先生。”沉天缓缓开口,语含惊讶,“你有没有感觉?刚才那元魔界探出的血孽业力,似乎减弱了一点?”
楚笑歌闻言一愣。
他顺着沉天的目光望向天魔涧一一那片横亘于破碎虚空中的巨大裂谷,此刻仍被无尽的血色与黑暗笼罩那业力血潮浩瀚如汪洋,深邃如深渊,翻涌咆哮间迸发出吞噬一切的恐怖威势。
一眼望去,只觉铺天盖地,无边无际,似要将整片天地都拖入永恒沉沦。
“战王何出此言?”楚笑歌凝神感应片刻,微微摇头,“我只觉这血孽业力浓郁得化不开,庞大得望不到尽头,哪里象是减弱的样子?”
沉天眉头微蹙,没有说话。
难道是他感应错了?
可他方才分明察觉到,那天魔涧深处的业力血潮,确实弱了一丝丝一一极细微,极隐蔽,却真实存在。那一丝减弱,正好发生在元魔界吞噬英招,他将吡铁丢入业力血潮之后。
沉天心中掠过一丝异样。
他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将那英招与吡铁献祭了。
还有元魔界与这些妖神,又有什么关联?
对了!刚才那一幕,老师也看见了。
不周是虚世主,真身现在就在元魔界内,不知他是否感应到?
沉天这个念头刚起,便被楚笑歌的声音打断。
“战王阁下。”楚笑歌深吸一口气,郑重一揖到地,“在下楚笑歌,多谢战王救命之恩。若非阁下出手,今日楚某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