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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沉八达与岳中流二人走入黎园后园,只见眼前情景惨烈如修罗地狱。
前方有一片方圆二十丈的空地被整块挖开,地面铺着丈许见方的青灰石板,石板上以暗红朱砂混合某种黏稠液体,勾勒出一座繁复到极致的血祭法阵。
阵图层层嵌套,最外圈是扭曲的魔纹,向内收缩成六合图形,图形中央则是一个直径三尺的圆形祭坛。上面每一道纹路都干涸龟裂,裂缝深处则残留着暗褐色的血渍一那是气血被抽干后留下的痕迹。祭坛四周,三百馀具尸体横陈。
他们或躺或坐,姿态各异,却有着共同的特征一一每一具尸身都干瘪如枯木,皮肤紧贴在骨骼上,呈现出灰褐色的皮革质感。
所有尸体都眼窝深陷,嘴唇收缩,露出干枯的牙龈与牙齿,象是在沙漠中暴晒了数十年的干尸。他们大多保持着盘坐姿态,双手结印置于膝上,神色平静。
有些则仰面倒地,因是死前身躯无力,失去支撑所致。
所有人的脸上,都没有痛苦,神色平静。在这血腥邪异的场景中,显的无比诡异。
岳中流还看到刑部左侍郎赵元康立于阵图边缘,面色沉凝如水。
他身侧是京兆尹屈九歌,这位也紧锁眉头,目光扫过那些尸体,不时闪过凝重之色。
东厂前镇抚司都镇抚使王盾一袭暗红蟒袍,负手而立,冷眼旁观。
此人年近五旬,面容削瘦,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透着阴鸷与刻薄。
他身后跟着两名东厂镇抚使,皆气息沉凝,是二品下修为的御器师。
六扇门影部总捕席放正蹲在祭坛边缘,以特制的玉质长针轻刺一具尸体的眉心,在凝神感应着什么,一双眼睛沉静如幽潭。
此地主人兵部员外郎黎非站在远处。
他年约四旬,身着素服,双手微微颤斗,眼框通红,脸色煞白一片。
此人身后的几名黎家族老亦是惶然无措。
另有十馀名刑部、京兆尹、六扇门的老刑侦在阵图中穿梭,有的丈量阵图尺寸,有的拓印魔纹纹路,有的查验尸身细节,皆神情凝肃专注,动作老练。
当沉八达与岳中流大步走入的时候,院中众人也循声望去。
赵元康、屈九歌、席放三人见状都微一愣神,神色意外。
竞是西厂督公沉八达!
这位沉公公自从奉旨筹建西厂,便一直在京城内活动,深居简出,极少踏出城门。
只有数月前离京去了北天本山一趟,且来去都严格保密,行踪莫测,外人难知行踪,很多人都是事后才知他出京入京。
今日这位居然出了京,到了一百一十七里外的黎园。
自沉八达筹建西厂以来,不但从东厂夺去左右镇抚司的管辖权与大量资金,更配合天子肃清整顿内廷的御用监与御马监、司设监,以及太仆寺、户部等衙门。数月之间,便为朝廷节省开支达三百二十亿两纹银之巨,更追回一百二十馀亿两巨资,深得天子宠眷与倚重。
但也因此,得罪了各方权贵。
东厂、内廷二十四衙门、户部、太仆寺一一不知多少人对他恨之入骨。
据说私下里想要取沉八达性命者,多如过江之鲫。
这位居然敢出京?不怕死么?
三人对视一眼,随即上前,拱手行礼:“下官见过沉督公。”
王盾此时也转过身来,三角眼扫过沉八达后也微微愣神。
他嘴角随即上扬,一声哂笑:“哟,难得见沉公公出京兆府啊!千年的王八也有伸头之日,今日倒是开了眼界。”
话音未落,沉八达身后就响起“铿’的一声刀鸣。
众人只觉耳膜刺痛,心神剧颤,眼前竞浮现出天地被一刀劈开的幻象!
整片天地象是被劈开了一道裂口!
岳中流已闪身到王盾身前。
“你敢侮我督主?”
他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任何蓄势的过程,甚至没有任何罡气外泄一一就只是普普通通,且简单到了极致的手刀劈斩。
却有一股凌厉到极点,也霸道到极致的刀意,自岳中流身上轰然爆发!其势如山岳倾复,如沧海倒悬!虚空中,更有一道肉眼可见的刀芒凭空凝成!
那刀芒通体呈淡淡的银灰色,边缘却流转着刺目的金光!刀芒凝成的瞬间,周遭的空气都被劈开,发出尖锐的撕裂声!
王盾面色骤变!
他下意识催动气血,体表那层淡金罡气骤然凝实!双手一翻,两枚巴掌大小的暗金符盾自袖中飞出,瞬间膨胀至门板大小,交叉挡在身前!
这两枚符盾皆是二品符宝,以地脉玄金铸成,防御之强,足以硬抗二品御器师的全力一击!可王盾的瞳孔随即收缩
“嗤!”
刀芒斩落。
那两枚一品符盾,如纸糊般被从中劈开!断面平滑如镜,连一丝阻滞都没有!!
刀芒馀势不衰,狠狠斩在王盾的淡金罡气之上!
“哢嚓!”
罡气应声而碎!
王盾闷哼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击,向后倒飞而出!
他在空中狂喷一口鲜血,胸口处一道深可见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