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创一位中位神,甚至与之同归于尽。”罗烬瞳孔一张,语声滞涩:“这怎么可能?这传言太荒谬了,中位神是何等的存在?其中极端强大者,一力可使天地陆沉。”
“荒谬吗?我先前也觉荒谬,不过百年前,大宗师与其师图谋神灵之力事败,诸神竞未直接将之镇杀,而是扶植北天学派内部势力加以制衡,挑动天工与万象学阀与神鼎为敌,千方百计要将章玄龙从大宗师位挤下。”
中年男子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泡了一杯茶:“这是池们的老手法了,但凡人间有威胁到九霄神庭的势力,社们就会千方百计,挑拨其内部生乱,自相残杀;昔日圣贤院何等强大,极盛时超品三十三人,开创人族盛世!却被九霄神庭与妖神挑拨分制,一分为十,可这手段用在章玄龙身上,却让我感觉很奇怪。”罗烬此时却浑身发寒,动作隐蔽地往天空看了一眼。
中年男子继续道:“不过这十几万年来,从没出过类似的事,我私下猜测,这可能与神帝闭关不出,神庭虚弱,内部生变有关,所以天子才敢行那等悖神之举;此外从近年的蛛丝马迹来看,北天学派的那门诛神之法,在章玄龙手里可能额外强大,你可知这一百年来,诸神从未在北天学派本山做过神降?不过章玄龙的诛神之法,多半没法轻易使用,否则天工万象不敢生挑衅之心,神鼎也不会被他们一步步逼到墙角。”中年男子的目光重新落向光影画面中正在收拾战场的沉天,眼神深邃:
“今日这场伏杀,本就是诸神做的局,天工与万象两阀,被诸神捏着命脉,不得不对神鼎出手;千机与万化也乐得如此一他们拿了诸神的好处,又自以为掌握着保命逃生的秘法神通,可从不周手中逃脱。”中年男子一声轻笑,带着淡淡的讥诮:
“可我们杀神殿,不必如此,正樱不周与伏龙锋芒,代价太惨重,这笔生意,不划算。”
罗烬听到这里,沉默良久。
他一声苦笑:“是我思虑不足,被沉天展现的天资与威胁乱了心神。此子未来简直不可限量,令我芒刺在背”
“我能理解,我此刻便觉毛骨悚然,但杀神殿的规矩不能破一一价码到位,性命可卖;价码不足,寸步不行。”
中年男子语气平静道:“何况据我所知,北天学派传承的九阳天御只能修到一品。因秦武帝陨落得早,这门功体并未真正完善,后续突破超品的部分早已失传,沉天即便铸就超品根基,短时间内也难真正打破超品界限。”
“且现在,更该感到着急的,不是我们,是东厂,是天工,是万象一一是那几位躲在幕后的神灵。”同一时间,大虞天京,城墙之上。
夜色已深,星月无光。
高达百丈的城墙似一条黑龙横卧,墙头箭楼林立,旌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一道身影静静立于垛口之前。
正是东厂督公,屠千秋!
他一袭深紫蟒袍,外罩玄黑大氅,长发以金冠束起,面容冷峻如刀削。
屠千秋身后三步,阴神剑谢寒枝垂手肃立,灰绿色的眸子在黑暗中泛着幽光:“就在方才,郭梧、袁北辰、章成、闻宴四人联手袭杀,反被沉天尽数斩杀。
据那边传回的情报,现场还藏着一位金字鬼面,很可能是司南,而沉天于此战中展现出的战力,已可比肩邪修榜前二十五。三头六臂,九阳真神,七轮金乌巡天一一纯阳之道领悟极深,戟法狂暴凌厉,更兼身法诡谲,遁速惊人,郭梧的幽冥鬼王真形,在他戟下未能撑过四百招!”
屠千秋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他转身看向谢寒枝:“沉八达的这个侄子,有这么强?”
“比我们预计的还要强许多。”谢寒枝沉声道,“沉天在战斗中还能分心锁定司南的方位,整个战斗过程毫发无损,且自始至终未露破绽,若非司南隐匿之术高明,提前警觉退走,恐怕也已横死于他戟下。”屠千秋蹙了蹙眉。
杀神殿金字鬼面,擅隐匿,精刺杀,便是一品强者也难轻易察觉。
沉天能在激战中分心锁定,其元神也极其强大,极其敏锐。
此子还在不久前隔着一百馀里,斩杀一位三品巅峰的大学士。
“好一个九阳天御,如此说来,此子已可以一品视之了。”
屠千秋望向北方,仿佛能穿透重重夜幕,看到正在官道上行进的沉天车队。
“二十岁,四品修为,便有此等战力,此子未来前途,真正是不可限量,沉八达倒是好运气。”谢寒枝眼中杀机一闪:“可要安排我们的人出手,强行截杀?”
屠千秋默然。
他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墙砖上划过,心中权衡。
沉天展露的天资与威胁,确实令人心惊,若任其成长,将来必是东厂大敌。
现在就是一个很大的危险,此子能远隔百里杀人,还能不留丝毫痕迹,意味着他麾下所有三品以下部属,都难保人身安全。
此等人物,自是早除为妙一
就在他迟疑之际,夜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清越啼鸣。
一点金芒自远处疾射而来,稳稳落在屠千秋抬起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