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他此刻正微微蹙眉,看向下首躬身而立的吏部右侍郎郑文渊。
“文渊,沉天升爵一事,为何至今未能通过三部合议?”
姬穆阳声音看似平和,却隐含压迫:“我那兄长手段了得,在两淮的动作极快,据说现今已有十数家二三品门阀世家拜入其门下,而东青二州战线也日渐稳固,此事已拖延不得。”
郑文渊苦笑一声,拱手道:“郡王容禀一一非是下官不尽心,实是礼部尚书朱佩态度蹊跷,一再以需详加堪舆、封爵太低,封地不宜为由,将议案压了下来。”
他微微摇头:“下官与几位尚书侍郎几番催促,朱佩却说要详细评估几处候选封地的灵脉、地势、民户,还要请教钦天监与兵部,这般流程走下来,少说也要一两个月。”
“朱佩?”姬穆阳眉头大皱。
这位礼部尚书向来圆滑,从不轻易得罪人,此次为何一反常态?
他略一沉吟,转头看向侍立在一旁的总管太监:“王伴伴。”
那太监年约四旬,面白无须,眼神锐利,闻声躬身:“奴婢在。”
姬穆阳声音转冷:“去查查朱佩最近见了什么人,收了什么礼,家里出了什么事,无论你用什么手段,我要在最短时间内,让这个人明白形势。”
王总管神色一凛,随即恭声应是,身影悄然退入阴影。
也就在此时一
“嘶!”
一声啼鸣自窗外传来,一点赤芒穿透夜色,稳稳落在窗台上。
那是一只羽色赤红、眸如烈焰的灵隼,足部绑着一枚寸许信筒。
姬穆阳眼神一凝,起身走到窗前,用罡力取下信筒,抽出内中素帛。
他只看了数行,面色便陡然沉下!
“哢嚓!”
手中那盏温热的茶盏,竟被他无形罡气生生冻结,表面凝结出一层冰晶,随即“啪”地一声,炸出数道裂痕。
郑文渊见状,心中一凛:“郡王,这是”
姬穆阳一言不发,将素帛递给他。
郑文渊双手接过,低头细看,面色亦是大变!
那是东州鹰扬卫某位千户以密语写就的战报
“卑职鹰扬卫千户陈奉,叩禀郡王殿下:
四月二十二日寅时,德郡王姬紫阳亲率六万大军,借青帝神力遮掩,奇袭东海府,沉天麾下出十台龙力跑弩、四百四十株玄橡树卫、三百五十株大力槐,更有孔雀神刀军、金阳亲卫、混元神卫等精锐随行。东海府城墙在龙力跑弩与玄橡树卫重剑轰击下,半刻即溃。德郡王姬紫阳已融炼全套造化乾坤战甲,战力比肩超品,独战战世主化身与隐天子、血鹏王、磐石王三人,事后更一剑斩断神狱信道。沉天亦凭其三头六臂神通、十日天瞳之威,在青帝法体与孙德海配合下,于东南战场斩杀一品妖魔君王飞廉王’。此战,东海府四十万魔军溃灭,缴获弩箭跑弹、灵石金银、粮草丹药无算。
大虞水师已抵东海,援军十五万登陆,东海府已光复。德郡王声威大震,东州局势恐将生变。卑职徨恐再拜,天德九十九年夏。
郑文渊看完,只觉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涛,朝着姬穆阳郑重一拱手:
“郡王,无论如何,必须尽早将沉天调离青州!”
他语速加快:“此子手中竟有四百四十株玄橡树卫,且已能斩杀一品妖魔,若再让他与德郡王互为特角,扎根东州,姬紫阳必能在年内掌控两淮!”
姬穆阳眼神冷厉,盯着那张素帛,久久不语。
烛火在他面上投下摇曳光影,将那俊雅面容映得明暗不定。
而此时京城,西厂新建衙署。
虽已夜深,这座位于皇城西侧的庞大官署却仍灯火通明。
一道道身着玄黑劲装、腰佩狭刀的厂卫番子穿梭于廊庑之间,步履匆匆,神色肃穆。
后堂书房内,沉八达一袭暗紫蟒袍,正伏案批阅卷宗。
烛光下,他方正的脸上带着些许疲惫,却目光锐利,朱笔在公文上勾画批注,毫不拖遝。
忽然,窗外传来一声熟悉的啼鸣。
沉八达手中笔一顿,抬眸望去。
一点赤芒穿窗而入,稳稳落在他伸出的手臂上一一正是沉家驯养的赤焰灵隼,羽色赤红,神骏非凡。他熟练地取下隼足信筒,抽出内中素帛,就着烛光展开。
目光扫过字迹,沉八达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精光爆闪!
好!
东海府大捷,斩飞廉王,此等战功,足以让沉天晋封郡伯!!
他猛地起身,将素帛紧紧攥在手中。
“来人!”沉八达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激荡,眼中却已燃起灼灼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