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时间后,东海府城内外尸山血海,狼借遍地。
城墙缺口处,破碎的青罡条石与妖魔尸骸混杂堆积,形成一道道高达数丈的残骸斜坡。
暗红的血液浸透了每一寸土地,汇聚成粘稠的溪流,顺着地势缓缓流淌,将护城河染成猩红。街道巷弄间,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首。
有人族将士与妖魔作战至死,有魔卒在溃逃时被铁骑践踏成泥,残破的甲胄与扭曲的肢体铺满了石板路。
一些尚未完全死透的妖魔在血泊中抽搐、哀嚎,随即被人族士兵补刀斩杀。
救治伤员的呼喊声、搬运尸体的号子声、清点战利品的吆喝声,在废墟间此起彼伏。
空气中则弥漫着刺鼻的血腥与焦糊气味,混合着魔气溃散后的腐朽气息,气味令人作呕。
还有缕缕黑烟自倒塌的箭楼、燃烧的粮仓、炸裂的跑车残骸中升腾而起,在灰暗的天幕下勾勒出战后的凄厉景象。
而此时在城东,温灵玉指挥约两万二千名步卒,在孔雀神刀军、金阳亲卫与混元神卫的配合下,沿着主街向东海府东侧的码头局域稳步推进。
随着她的一道道指令,整支大虞军队如精密的机器般运转。
沿途遇到的零星抵抗很快被肃清,残存的魔卒大多已丧失斗志,见到人族军阵便四散奔逃,偶有悍勇者试图依托街垒顽抗,也在弩箭齐射与骑兵冲锋下迅速复灭。
码头方向的城墙箭台上,原本驻守着约三万三千名魔军与大量弓弩手。
这些妖魔早在三刻前就溃散,可因隐天子几人退的太果决,它们大部分都没能逃掉。
此时这些残存的低阶妖魔只能借助地形顽抗,它们张弓搭箭,朝着下方逼近的人族军队倾泻箭雨,试图阻止人族军队靠近。
可这些箭矢对结阵推进、有罡气护体的人族精锐威胁有限。
大多箭矢撞在盾阵与罡气护罩上,便无力地弹开。
“神罡弩一一齐射!”
沉修罗清冷的声音响起。
早已在街道两侧建筑高处架设好的三百张神罡弩同时激发,三百道金色流光撕裂空气,精准地贯入箭台垛口后的妖魔弓弩手数组!
“噗噗噗!”
暗红色的血花接连绽放,妖魔弓弩手成片倒下。
其中一位四品魔将挥刀格开三支神罡弩箭,却被第四支贯穿肩胛,惨叫着向后跟跄。
几乎同时,码头外的海面上,隐天子麾下的水师舰队正在轰击码头。
约二百五十艘形制狰狞、通体漆黑的战船,正将船侧舷窗打开,露出一排排闪铄着幽光的跑口。数以千计的弩箭与胞弹从孢口射出,划过弧线,狠狠砸向码头局域!
他们正在接应陆上溃兵,同时将码头上的那些栈桥、仓库摧毁。
对面的大虞军队,也在占据东城的城墙与各处箭台。
而就在陆上军队与魔军水师交火的同时一
东海府西侧,那三百五十株大力槐与大量弩胞,正在民夫与工兵的协助下重新装车,化作一条钢铁长龙,往码头方向输送。
战场中央,沉天踏过满地狼借,来到徐文远身前。
这位前太子少傅虽已收敛力量,但那周身的馀威尤在,让周围将士自发避让,不敢靠近。
“徐长史。”沉天拱手一礼。
“沉县子?”徐文远转身看来,也微微一笑:“恭喜沉县子!方才力斩飞廉王,威震三军。”他摇头感慨:“我是真没想到沉县子武道强横至此,前途远大啊,实乃我大虞未来栋梁之材!”他方才亲眼目睹沉天以四品修为,凭借三头六臂神通、十日天瞳之威,在青帝法体与孙德海的协助下,生生将飞廉王这尊一品妖魔君王斩杀!
也正是沉天扛住了飞廉王,让他们的胜算大增。
沉天虽是借了外力,可他展现出的功体,体魄,武道真意,乃至神通的运用,都远非四品御器师可比。徐文远判断,沉天自身的真实战力,恐怕已可与二品御器师比肩,且是二品中较强的那一档。关键是这位的速度很快!快到足以跟上飞廉王!这就让沉天遇到任何超品以下的强者,都有拮抗之力。此子年仅二十,四品修为,便有如此战绩,未来确是不可限量。
沉天微微一笑,目光却投向远处一一那里残留着数十团拳头大小、暗红近黑、表面不断蠕动扭曲的诡异血肉。
那是啖世主意志溃散后残留的血肉,是其分神法体的精华部分,仍散发着强烈的吞噬意韵,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搏动。
“长史过誉了。”沉天指向了那些血肉:“那些啖世主残留的血肉,可否交由晚辈处理?”徐文远闻言一怔,眼中露出不解:“沉县子要这些污秽之物作甚?此乃魔主血肉,内蕴邪祟意志,寻常修士触碰,恐遭反噬污染。”
“晚辈自有用途。”沉天神色平静:“长史放心,我定不会让此物为祸人世。”
他心里却是很无奈。
上次他炼化的那些啖世主本源,在一番水多加面,面多加水之后,又快用完了。
徐文远深深看了他一眼,稍稍迟疑,还是缓缓点头:“也罢,县子既开口,老夫岂有不应之理,只是千万小心,莫要让魔主意志有机可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