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
此时戚素问面上慵懒尽去,取而代之的,是独属雷狱战王的霸烈与威严。
“传令一一召大司马傅梦、长史南清月、御史大夫曲映真,至议事殿见驾。”
同一时间,北天本山,观云阁。
阁外云海翻腾,晨曦破晓,将层层云霭染成金红。
章玄龙一袭青衫,负手立于廊下,遥望东方天际。
他面容清瘫,目光深邃,似能穿透万里云海,看到那遥远南疆。
忽然,天际一点金芒破空而来。
那是一只一金翎银霄,眨眼间便穿过护山大阵,落在章玄龙身前的栏杆上。
隼鸟足部绑着一枚寸许长的赤铜信筒,筒身烙印着极淡的心形纹路。
正是万心楼传来的情报。
章玄龙神色不变,伸手取下信筒,指尖轻触,封印自解。
筒内滑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素白绢帛。
他展开细看。
绢帛之上,字迹工整如刻,墨色尚新,显然是不久前才书写封缄:
一、雷狱战王戚素问于昨日午时遭东厂李明阳联合录事参军章云等十七位重臣逼宫,请愿行血灵转生之礼,先天震神、先天默神两尊神灵降下威压相助,战王被迫苏醒,伤势加剧,濒临溃散。
二、危急时刻,一神秘青帝眷者现身,凝聚青帝法体,隔空灌注神力,助战王稳固体魄。太乙天精被化,无尽生机导入,战王伤势得以恢复,战力重归巅峰。
三、战王怒而出手,以寂灭雷霆重创先天默神,逼退先天震神,疑似触及“真知’之境。东厂溃逃,李明阳被诛,宗御、司马极等人退走。
四、战王伤势稳固后,连出三击,震慑南疆一一于云州盘龙峒诛杀叛逆峒主盘山岳父子;于黑水泽剿灭邪修魔云手桂千愁及麾下血祭邪修;于怒涛城外海域轰灭大楚三艘覆海级雾舰,逼退神海战王敖镇海。五、南疆七十六峒已重新臣服,邪祟蛰伏,外敌退避,雷狱战王府威势更胜往昔
六、青帝之子身份成谜,目前尚无确切线索。其现身时以青铜面具遮面,气息被秘法遮掩,仅知青帝神力精纯浩瀚,疑似神权代行层次,朝廷与诸神皆在追查。
绢帛末尾,烙印着一枚赤色心印。
章玄龙看完,神色平静地将绢帛卷起,掌心雷火一闪,绢帛化作青烟消散。
他抬眼望向南方,眸中含着难以自抑的振奋,欣喜与欣慰。
这青帝之子,定是丹邪沉傲无疑。
章玄龙心心潮微涌。
随着这位天下第一邪修归来,一切形势都在好转。
他静立良久,忽然开口:“恒武,进来。”
阁外,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步入阁内。
那是一名身形挺拔、着玄色劲装的男子,他右边面容被半张青铜面具遮掩,一双眸子沉静如古井,左侧脸颊上则是一道纵贯眉骨至下颌的巨大刀疤,疤痕狰狞,似蜈蚣盘踞。
正是章玄龙座下首徒一燕恒武。
“师尊。”
燕恒武躬身一礼,声音低沉沙哑,似金铁摩擦。
章玄龙没有回头,依旧望着远方云海。
“九十七年前,你师叔观星先生林文正即将选任大学士时惨死于神狱四层。”
燕恒武闻言眉梢一扬。
师叔观星先生林文正是他的师叔,天资极高,精擅天机推演与星辰阵法,本是神鼎学阀继章玄龙与不周先生后,最有希望踏入一品的御器师。
可就在大学士推举前夕,他进入神狱四层探查一处上古遗迹,却遭遇意外,被遗迹中突然暴动的太古禁制绞杀,形神俱灭。
事后学阀多方调查,却寻不到任何人为的痕迹,只能归咎于意外。
燕恒武不解,师尊为何会提及此事?
“还有二十二年前,你的师弟听雨剑苏墨,他已通过学士考核,即将入戒律院执掌重权,却在返乡途中遭遇三位二品邪修,全家十七口无一幸免。”
章玄龙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十五年前,柳云师侄,大学士在即,却因修行不当,经脉尽断,沦为废人。”
他顿了顿,缓缓转身,看向燕恒武:“还有你一一七年前,你已当选大学士,却被栽赃勾结七层魔主,若非为师全力周旋,你此刻早已身首异处,即便如此,你的大学士之位被夺,前程尽毁,只能隐姓埋名,戴上面具,做一个见不得光的暗刃。”
燕恒武默默倾听,垂在身侧的双手,已紧紧握成拳。
他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虬结如龙,那道狰狞刀疤也在微微颤动。
这些往事,他铭心刻骨!
“他们以为我不知道,这些都是人为的意外。”
章玄龙的声音渐渐转冷,眼中寒芒如冰:“他们以为神鼎学阀被诸神与朝廷盯死,以为我神鼎学阀要保住大宗师之位,要顾全大局,许多事要用到他们,求到他们,就只能隐忍,只能任由他们打压、蚕食、将我神鼎学阀一点点的扼杀。”
他踏前一步,直视燕恒武:“而现在,他们又盯上了你的师妹一一白芷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