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三年,她渴望的是不被管束,能拥有自己的朋友。陈牧年自顾自的讲述。夏莉找回了一点模糊的记忆。就像拼图,一块一块,东拼西凑,慢慢变得清晰起来。陈牧年比她高一年级。
高中发生过的几件比较轰动的大事,搞笑的的事,他都能讲出来。夏莉是有印象的,点头,回复几句。
更多的,还是觉得神奇,能在瑞士遇到和自己同一个高中毕业的人。就在陈牧年想问她,为什么不继续深造小提琴时-一画室的门被人敲响,发出沉重的咚咚声。
玻璃窗明净通透,年轻的男人站在门外,在窗户上投出高大的身影。他侧身望向室内。
陈牧年目光看过去,和男人的视线不期然地撞上。他知道,这个德国男人是夏莉的恋人。
每天早晨都会送她过来,有时候中午来,有时候傍晚来接她。他们感情很好。
陈牧年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
“他来接你了。”
夏莉脸上还有未散的笑意,偏过头,她已经看见了艾德里安,开心地朝他招招手。
-自己进来哦,小王子!
陈牧年垂眼,眼神落在夏莉脸上。
她现在的笑容和眼底的喜悦,是她在聊起高中时都不曾有过的真实感。她是发自内心的快乐。
夏莉收拾画笔和工具,用纸巾轻轻刮掉笔头上多余的颜料。“他在等你。"陈牧年压下心中复杂的感受,想从她手中接走还没清洗的画笔。
“放着吧,我帮你洗干净。”
夏莉手一撤,拒绝了他,“我自己来,谢谢你。”艾德里安推门进来,和陈牧年点头致意。
送莉莉来上课的时候,他见过这个中国男人。夏莉抬头,看向朝自己走过来的恋人,轻松自然的语调,“你要等等我,画笔和调色盘还没洗。”
陈牧年听得出来。
夏莉面对艾德里安时,说话的声音和语气,是全然不同的。眼神,同样如此。
带着一种依赖,依恋的意味。
陈牧年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表的情绪,造化弄人。他望着已经停在自己对面的金发男人,胸腔中的怅然不断的发酵,分解。化作了一点愤怒,一点厌恶。
还有一点,显而易见的敌意。
艾德里安早有察觉,隔着玻璃窗的那一眼,他就知道这个中国男人不喜欢自己。
他肩上还有从外面进来时沾到的雪花。
气温很低,没来得及融化。
艾德里安偏过头看陈牧年,浅金色的睫毛掀开,眼睛像是冬日的湖面,结了一层冰。
陈牧年毫不掩饰自己对艾德里安的不喜,招呼都没打,转身就走。夏莉低着头擦拭笔头,没注意两人之间的首次交锋。和周锦不同,陈牧年给艾德里安的感觉,是一个正常人。他调查过陈牧年在瑞士的经历,之前在俄罗斯学油画,去年来瑞士,在班霍夫大街经营着一家画廊,画廊的顾客对陈牧年的评价都很正面。艾德里安的直觉告诉他,陈牧年对自己的敌意,是因为莉莉。他当然不会去和莉莉说这些。
他是骄傲的。
“你怎么了,遇到什么事情了吗?"夏莉见恋人不说话,连亲亲都忘了给她。她主动踮脚,吻他的双唇,用牙齿咬了咬他的下唇。提醒他,忘记了重要的见面步骤!
艾德里安低笑一声,捧住她的脸,热情地回吻,撬开她可爱的牙齿,舌头长驱直入,强势地吮着她。
碾磨,舔舐,恨不得叼走她的唇瓣和舌尖。夏莉气息不稳,推开他,这是画室!
艾德里安掐着她的下巴,继续亲着她,一点一点,将她的气息全部吮走。直到她身体发热,脸颊红扑扑地趴在他胸口喘气。软乎乎的小奶酪。
让人想要一口吃掉。
到后来,夏莉也忘了要问他什么。
“我会羡慕Ella的,她总能收到你的作品。"艾德里安看向画架上的新作。“莉莉,你进步很快,比上一次画的要好很多,近实远虚,层次分明,色彩的浓淡也更自然了。”
夏莉也有自己在进步的感觉,直到被恋人点出来,雀跃欢喜地跳起来,挂在他身上,抱着他亲了一会。
她要继续收拾。
艾德里安跟在莉莉身后,和她一起去了水池边。女孩在容器里倒入了矿物油。
艾德里安将画笔放在里面,轻轻搅动、按压,让溶剂渗透到笔根,溶解残留的颜料。
夏莉用纸巾擦干笔毛,吸走溶解了的颜料,继续放入溶剂里面,重复了几次。
艾德里安打好肥皂水。
两人一起清洗完画笔,平铺在通风口晾干。夏莉的手,全程没有打湿一点。
她用手帕将艾德里安的手指擦干后,小手包裹住男人冰冷的大手,放在自己唇边呵气。
“谢谢你,亲爱的小王子。”
艾德里安握住她的手,放入自己大衣的口袋中,暖暖的。夏莉自然地靠着他的肩膀,眼睛里都是星点一样的笑。“小王子,我们回家吧。”
艾德里安偏过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回家之前先带小公主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