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勒博士的邀请。不存在申请材料被拒这回事。
夏莉一时间脑子很乱。
在自己不了解的陌生领域,艾德里安是引人瞩目的,是发光发热的,是还有很长一条路要去走的。
但是他转身了。
早早的工作,走在了另一条更平庸的路上。朝九晚四,安稳的。
舒尔茨望着她那双过于澄澈的眸眼。
这令舒尔茨想起第一次见夏莉。
那双乌黑的眼睛亮亮的,带着尊敬和笑意,让他都忍不住放轻了声音,怕自己严肃的表情会吓到艾德的中国姑娘。
即使他们是不同的民族,舒尔茨也能从这双眼睛里,了解她的想法。她在不解,在为艾德的选择感到难过。
舒尔茨打破沉默,“你知道艾德为什么不去ETH吗?”夏莉隐约猜到了,他是为了毕业后和她一起生活?心脏又酸又软。
以至于,夏莉产生了一种愧疚感,心情复杂地回避了舒尔茨的视线。她垂下浓密的眼睫,看向自己的鞋尖。
舒尔茨不想掺和年轻人的感情,做出决定的人是艾德里安,女孩无需为他的决定承担任何责任。
舒尔茨清楚一点,他只是希望夏莉能够劝说艾德里安。“艾德在两年前告诉我,他不想耽误你的时间。”听到这一句,夏莉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地抓着衣服,骨节绞得泛白。艾德里安不想和她继续异地,不想她来到慕尼黑后却要一边工作一边等他,所以选择了和她一起工作。
这就是他说的,每天都可以见面,亲吻莉莉,和莉莉一起醒来,一起生活吗?
-这个笨蛋。
女孩抿着下唇,指尖微微发颤。
她一点都不好受,胸口像被一座山压着,又像被一团棉花堵着。“Shelly,你是在为他的选择感到难过吗?”夏莉点头。
不止难过,是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的压力。舒尔茨知道她是一位好姑娘,艾德是如此的喜欢她。他言辞恳切,“或许,我是说,你可以和他一起去瑞士吗?”夏莉抬起头,眼眶发涩,看着舒尔茨。
将这些事情告诉女孩后,舒尔茨心情不再沉重,语气松快了几分。“我的妻子曾在苏黎世艺术大学工作,她可以推荐你去那里进修小提琴。”他朝夏莉眨了下眼睛,属于小老头的一点狡黠。“至于生活上的事情,我想艾德会照顾好你的,毕竟在TUM最忙碌的三年里,他都能坚持周五翘课去柏林找你。
夏莉鼓了鼓有些紧绷的脸颊,仰起头,望向头顶上方的橡树叶。思考了片刻,女孩舒展眉头,对和蔼的小老头露出微笑。“我想学习画画,教授。”
舒尔茨愣了愣,随即明白她的意思,“学校你不用担心,我认识很多朋友,会帮助你顺利入学的。”
他感谢夏莉愿意放弃现在平静的生活,跟随艾德里安去另一个国家。这无疑是需要勇气的。
这是一种牺牲,在她人生最美好的时候。
夏莉皱了皱鼻子,有点不信任小老头,如实告诉他,“教授,我从来没有学习过绘画,也没关系吗?”
……嗯?"小老头脸上淡定的笑容一收,神情严肃,“为了不影响苏黎世艺术大学的毕业率,我会给你换一所学校的。”夏莉被他一本正经的态度逗乐了,抿唇轻笑。舒尔茨思考后,提议:“我有一个朋友,在那边开美术培训班,小有名气。”
夏莉点头,“那简直再好不过了。”
舒尔茨和她聊天,“你想学什么,具体一点,素描还是色彩画?流派和风格,有喜欢的吗?”
“色彩画吧,画你的学生,哪个流派适合?”舒尔茨本就稀疏的眉毛,皱到了一起,”
夏莉看见严谨的小老头陷入了沉思,偷偷的笑。舒尔茨:“Shelly,你知道吗,你让我想起了艾德。”“艾德在实验室里,也会莫名其妙地提起你,好像他做任何事情,都和你有关的一样。”
金色的太阳在天边拖出长长的尾巴,将一朵朵白云染成了粉色,橙色。夏莉和舒尔茨坐在长椅的两端,望着漂亮的晚霞。夏莉脑子里想的是艾德里安。
他的人生就像晴空里的太阳,每一道轨迹都是灿烂热烈的。他不需要为了她放弃什么。
有时候,艾德里安给的太多。
她虽然感到幸福,但也会很害怕,怕自己给不了他同等重量的爱。直到舒尔茨突然站起身,夏莉收回视线,顺着他面朝的方向看过去。是艾德里安。
准确一点说,是神色冷峻,薄唇抿唇一条直线的艾德里安。他脸上没有笑意,眼眸在温暖的霞光中,呈现出冰川一样的蓝色。夏莉难过的心脏,没由来的一紧。